他攬過我,將我的頭按靠在他的肩頭,輕拍我的肩。
過了半晌,他沉沉道:“容兒,就算本王早有王妃、侍妾,卻從未忘記當(dāng)年那個倔犟的小姑娘。元康九年(公元299年),也就是去年,本王回京,派人打聽過,你不在洛陽,羊府下人說你在泰山南城。本王只好作罷,今歲,本王聽聞孫秀要為孫老夫人做壽,想著也許你會回京,就戴了面具混進壽宴,希望能見你一面。”
我看著他,心中翻滾如沸。
司馬穎又將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深情入骨地說道:“容兒,從十歲那年到今日,你在本王心中,已有十一年?!?/p>
他的眸光太深邃,他的俊顏太惑人,我垂了眸,心中如飲甘蜜,臉腮微熱。
下頜被他抬起,他的眼眸流光溢彩,迷惑人心,“只需再忍耐一陣子,本王會帶你離開洛陽。容兒,等本王,好不好?”
我輕輕頷首,他開心地抱緊我,我靠在他肩頭,聞著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溫潤熏香,十九年來第一次覺得這么心安、幸福。
原來,被一個自己喜歡的男子愛著、呵護著,是這般幸福、甜蜜。
過了半晌,司馬穎松開我,“本王秘密回京已有數(shù)日,今晚子時便回鄴城。”
“這么快?”我訝然。
“嗯,已安排好了,你一人在宮中,千萬當(dāng)心?!彼麌诟赖?,“本王回鄴城后會跟你聯(lián)絡(luò)?!?/p>
“王爺如何與我聯(lián)絡(luò)?”
“屆時便知。”他神秘一笑,再次抱緊我,“容兒,真希望與你多待片刻?!?/p>
但是,時辰不早了,再不回去,宮里的人會起疑。
叮囑又叮囑,惜別又惜別,我終究與他揮手告別?;氐秸殃柕?,所幸沒有人發(fā)現(xiàn)我秘密出宮。
正要就寢,忽然聽見殿外有喧嘩聲,有女子嬌笑聲,也有男子說話聲。
好像是司馬衷。
碧淺去而復(fù)返,稟道:“皇后,陛下與幾個宮娥原先在偏殿玩鬧,眼下在大殿外玩耍?!?/p>
這般吵鬧,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心頭隱怒,我披了大氅出去,站在大殿門檻處,看著一男四女在胡鬧。
檐下掛著幾盞宮燈,寒風(fēng)凜冽,燈影飄搖,殿廊影影綽綽。
司馬衷以紅綢蒙著眼,尋找、追捉四個宮娥,四個宮娥敏捷地左閃右避,一邊咯咯嬌笑,一邊逗耍著他,讓他過來追、過來抱。
其中一個宮娥是碧涵。
碧涵何時也這么不分輕重、這般輕佻?
司馬衷總在抓住她們的袍角時被她們逃脫,一邊笑嘻嘻地叫著“抓到了抓到了”,一邊辨著方向,玩得滿頭大汗,流露出一股傻勁,讓人忍俊不禁,更讓人想欺負他。
四女一男玩得不亦樂乎,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在一旁看著。
突然,司馬衷朝我這邊走來,冷不防一把抱住我,開心地大叫:“抓到了,朕抓到你了……讓朕親一個……”
笑聲戛然而止,四個宮娥斂聲靜氣地站著,深深垂首。
碧涵偷偷地抬眸,覷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