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米順手把脫下來的上衣搭在椅子背上,瓦路從廚房里走出來伸手去摘醋米剛搭的上衣,醋米反應過來搶著摘下來把它掛到衣架上。因為瓦路喜歡整齊,醋米喜歡隨意,每次醋米亂扔亂搭衣服的時候瓦路總會不高興,可今天瓦路心情好,非但沒有不高興,還說:“其實搭著也沒什么,又沒人來。”瓦路把菜端到桌上,打開飯桌上昏黃的小燈,菜香立刻飄浮進柔和的光線里,讓人感覺什么樣的人生都可以平和地歸結到這餐飯里。
醋米進了洗手間,他解了個小便,沖水的時候瓦路也進來了。他們一左一右剛好可以同時用洗手間里的洗手臺。醋米洗了個手,不洗手就吃飯瓦路會罵的。瓦路不洗手,她梳了梳頭發(fā),照了照鏡子,瓦路一定要把頭發(fā)梳整齊才能吃得下飯,她不想蓬頭垢面像個受氣的主婦。
昏黃的小燈照著,瓦路問:“好吃嗎?”醋米說:“好吃?!贝酌讖膩聿徽f不好吃,而且說好吃的時候聲音特憨,每當醋米憨聲憨氣回答“好吃”兩字時,瓦路都會看看他的吃相,短短的脖子上大大的頭埋下去咀嚼的樣子,像極了一只憨熊。這會兒也是,瓦路看著醋米憨態(tài)可掬的吃相,禁不住摸了摸他的頭,說:“乖?!惫忸欀创酌壮燥埖耐呗?,此時感覺自己既是醋米的女友又是醋米的母親。
“哎,今天跟你們局長說了嗎?”瓦路溫和地說,她不發(fā)脾氣的時候聲音是非常溫柔的。
“嗯,沒……”醋米的大腦袋費力地抬了抬,用眼睛瞟了瓦路一眼就又低了下去,他在等瓦路發(fā)脾氣。
“沒說也沒事,有機會再說吧!太急了也不好。”
“嗯?!?/p>
“哎,我告訴你,我今天跟菊子給我介紹的H公司老總見面了,他叫菲特。哎,你說多巧,原來他就住我姐夫他們家旁邊的那棟樓,為了拉近乎,我就說我也住那兒。多虧我平時留心,要不根本沒辦法跟他那種木人談下去,這么跟他一說,他簡直對我一見如故,我猜他肯定已經把老鄰居、老同學都丟光了,遇到我跟他說他小時候住的地方的人情世故,就像是鉆進時光隧道,一下子年輕了。哎,我跟你說平時光看書不行,還要多聽多記,你看,這不是?今天我跟那個菲特說得天衣無縫,全是以前從我姐姐和姐夫的聊天里聽來的,沒想到就派上大用場了,我敢保證,他不關照別人也會關照我,我先不跟他馬上說存款的事,等再過幾天他不主動提我再提,沒準他會先開口幫我呢!哎,你說呢?你說如果你是菲特,遇上了我這么個舊鄰居,會不會主動幫忙?”
“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