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如黛,極目天舒。人也跟著心曠神怡起來。坐在馬上,隨著馬的步伐,身體細微地顛動,適意得很。銀鬃走在前面,眼見是活潑些,輕快地小跑似的。走遠幾步,就回過頭來,望著我們。
貢布就說,它是等著弟娃呢。
魚肚走得慢,中規(guī)中矩地,大約是身形也肥胖些,漸漸有些喘。英珠就摸摸它的頭,從身邊的布袋子里,掏出把豆子塞到它嘴里。它接受了安撫,也很懂事,就緊著又走了幾步。頭卻一直低著。
英珠告訴我,這弟娃是個老實脾氣,只跟著馬蹄印子走。
我便明白,銀鬃是必要做一個先行者了。
走了十幾分鐘,山勢陡起來,路窄下去。因為雪又化了一些,馬走得也有些打滑。這時候,我漸漸看出銀鬃其實有些任性。它時不時走到路邊上,夠著懸崖上的青岡葉吃。雖然有貢布在旁邊看管著,也讓人心里不踏實。
陸卓回過頭,眼神里有些緊張。
由于是跟著銀鬃的蹄印,魚肚的步伐不禁也有些亂。海拔高了,這小馬呼出的氣息結(jié)成了白霧。英珠從包里掏出一條棉圍脖,套在魚肚頸子上。我看到,圍脖上繡了兩個漢字--一個金、一個盧。
我就問英珠字的來由。
她笑一笑,說,金是我的漢姓,我漢名叫金月英。上學時候都用這個。
我問,那盧呢。
她沒有答我,只是接著說,我們鎮(zhèn)上的人,多半都有個漢名,在外頭做事也方便些,除了老人們。到我們這輩,藏名叫得多的,倒是小名。
陸卓就問,貢布的小名叫什么。
貢布說,我的小名可不好聽,叫個“其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