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公眾都參與進來的時候,時機就成熟了(誠如約翰·斯圖爾特·穆勒曾經(jīng)預言的那樣)。很快,牙科醫(yī)生、店主,甚至全國各地的農(nóng)民都在預期黃金價格還會進一步上漲,于是這些人也盡可能地買進黃金。這股搶購黃金的新熱潮猛烈地沖擊著那些專門做空的賣家,這些賣家要將合同平倉,就只好不惜血本地買進黃金,于是146美元的價格屏障崩潰了。此時,古爾德已經(jīng)不再買進黃金。他知道機會稍縱即逝,于是開始出售黃金。菲斯克對此一無所知,他的賬戶還在繼續(xù)買進黃金,實際上,他買進的黃金正是古爾德所賣出的。終于,情況開始出現(xiàn)變化。格蘭特給戈爾賓寫了封警告信,說財政部將要出售黃金。戈爾賓立刻要求古爾德結(jié)清賬戶,并把利潤支付給他。古爾德同意了,條件是戈爾賓要對那封信保持緘默。他知道自己正處在災難的邊緣。他仍然持有一些黃金存貨以及價值3 500萬美元的遠期合同——要想把這些都悄悄賣掉,無異于牽著一頭大象經(jīng)過餐館而不想讓人知曉一樣?,F(xiàn)在他僅有幾天的時間,甚至只有幾個小時去處理這件事情。
他首先決定撇下菲斯克。一頭大象或許能夠不被注意地潛行離開。而如果兩頭大象一起行動而不被發(fā)覺,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因此,第二天早晨,他鼓勵菲斯克繼續(xù)買進,而自己則以更快的速度秘密出售黃金。奇怪的是,黃金價格還在繼續(xù)上漲,而公眾也還在繼續(xù)買進。巨大的交易量也很穩(wěn)定,而且價格還在一美元一美元地提高。與此同時,古爾德一個勁兒地不斷賣出,直到一點兒不剩。盡管如此,他還在不斷賣出黃金,通過遠期合同建立空頭頭寸,這個頭寸也在持續(xù)增加。一位來自《紐約先驅(qū)報》的記者看出了其中的蹊蹺,他在文章中作了這樣的描述:
狂怒的印第安人發(fā)出復仇之戰(zhàn)的吶喊,從瘋?cè)嗽豪飩鞒龅靡獾目窠?,其激烈程度都比不了黃金交易室里那些投機者哭天喊地的哀嚎。
由于公眾還在繼續(xù)買進,黃金價格依然保持上漲趨勢,但氣氛開始變得凝重。價格最終真的會漲到1 000美元嗎?格蘭特是否參與了呢?財政部會賣出黃金嗎?然而,就在12點零7分,當價格剛剛漲到165美元的時候,財政部發(fā)表了將要賣出黃金的公告。
據(jù)估計,古爾德在接下來的14分鐘時間里賺進了150萬美元。就在這14分鐘里,金價從165美元下跌到了133美元,于是,所有做多者的浮動收益被一掃而空。做空者從他們的壓榨中得救了,而古爾德的計劃也獲得了成功。結(jié)果,古爾德成了華爾街最讓人厭惡的家伙,菲斯克說他“除了一堆衣服和一雙眼睛,便所剩無幾”。
繁榮的終結(jié)
古爾德保持著對鐵路股票的興趣。此時,公眾對鐵路股票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熱情。然而,由于許多人都在拼命投資鐵路以爭奪市場份額(即約翰·斯圖爾特·穆勒所說的“競爭性投資”),實際的鐵路運載能力已經(jīng)過剩了。1868年之后,每年新建的鐵路里程快速大幅增長,鐵路行業(yè)已經(jīng)感覺到生存的壓力。古爾德控制著伊利鐵路,這條鐵路與范德比爾特的紐約中央鐵路展開了激烈的競爭。范德比爾特剛把每車運費從125美元降到100美元,古爾德為了奪回市場份額,就決定把價格降到75美元。于是范德比爾特又把價格調(diào)到50美元,古爾德就跟著把價格降到了25美元。最后,范德比爾特干脆把價格降為一美元——這個價格遠遠低于成本。這樣,范德比爾特就把所有的生意一網(wǎng)打盡。實際上,他所承攬的生意要比以往多得多,因為古爾德把布法羅的公牛全部買了下來,并用紐約中央鐵路來運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