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一掀,昨天在這里坐了一天的三大爺、四嬸和王婆已經(jīng)邁步走了進(jìn)來。
岳奶奶一番招呼,端上來長壽面荷包蛋,給三個本村娘家親吃。王婆整整吃了兩碗,才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看著盤腿坐在炕上的岳好,下死命地盯了半天,然后笑道:“梳洗打扮了之后,這丫頭還長得挺招人喜歡的。怎么不給她頭上戴朵花?結(jié)婚了,頭上戴朵紅花多吉利啊?!?/p>
岳奶奶的聲音結(jié)巴著道:“我昨天去買的時候,東西太多給忘了。就是盆里有一點兒假花,那個戴上不好看吧?”
“有啥不好看的,都是花??禳c兒給她戴上,一會兒林家人就要來了,我得給她打扮打扮,不然人家該笑話我們這些娘家親,光吃飯不管事了!”一邊笑著,王婆一邊把岳奶奶買來給岳好捧著的假花扯下兩根來。小小的紅色假花一大串,岳好看了,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卻被王婆一把手扯下了頭上的皮筋,頭皮一陣劇痛。手勁足以扳倒一匹馬的王婆重新給她梳了辮子,那把假花又硬又尖利的枝梗刮著她的頭皮,掛在她的腦袋上。
“怎么樣,好看嗎?有個新娘子的樣兒吧?”王婆左右打量著岳好,滿臉是笑地問周圍的人。
眾人一迭聲地夸贊。岳好只想把這些弄得自己難受無比的假花扯下來,扔在王婆臉上,她頭疼欲裂,眼睛里仿佛有團(tuán)火在燒灼著她的眼球,目光瞪視著對面笑得滿臉皺紋的王婆。
正委屈得鼻頭都紅了時,她看見了站在王婆身后、身高不足一米的奶奶擦著眼睛笑得正開心。岳好一時忘了揪得發(fā)麻的頭發(fā),對著含淚的奶奶,心里打翻了調(diào)料瓶一般,五味雜陳。
祖孫倆對視,岳奶奶哭得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打濕了衣服前大襟。
“再在臉上擦點兒顏色吧?哪有新娘子不擦口紅不打扮的?”王婆又建議道。
岳奶奶撩起衣襟,擦了擦眼睛答:“沒……沒有那些樣?xùn)|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