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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端午得到了一塊玻璃,玻璃從窗外遞進來。
后半夜,倉庫門口的日本兵睡熟了,端午就用玻璃割破了繩子,借著夜色的掩護逃出了車站。端午把車站甩在身后的時候,李家棺材鋪還在叮叮當當,給他的棺材就要完成了;老奎爺一夜未睡,等著早上為兒子送行呢。
這時候,老奎爺?shù)拈T被敲響了。聽見敲門聲老奎爺從門縫向外看了看,一個熟悉的黑影。
“爹,是我……”端午說。
老奎爺趕緊拉開門閂,門口站著的果然是端午。老奎爺以為眼睛花了,揉揉眼睛。沒錯,是端午。
“兒子……你是死的還是活的?”
“當然是活的,還能撞見鬼不成?”
“是我兒子!我兒子哪能那么容易讓小日本兵整死!”老奎爺跺著腳。
老奎爺見端午的胳膊受傷了,要上房梁找草藥。端午說:“這點傷死不了,再說,小日本給上過一次藥了?!?/p>
老奎爺興奮得在屋里走來走去,不知做什么才好了。
端午說:“爹,我得趕緊回山里送情報,一會兒日本人肯定要搜捕了。我把家里的棗紅馬騎上!”
老奎爺點著頭,從鍋里拿出一塊餑餑塞給端午,然后推開門,去牲口棚牽出了棗紅馬。
“兒子,你別走大道了,抄后山的小路進紅石峪,再上車道嶺?!?/p>
“明白了。爹,我走了你怎么辦……”
“別管你爹了。這匹馬就送給你隊伍吧。我老了,不能跟你們干了,就讓我這老伙計跟著你們吧!”老奎爺撫摸著棗紅馬的脖子,“老伙計,以后不用你給我種地了。你不是愿意滿山亂跑嗎?這回讓你過過癮!”
“爹,那你就沒伴兒了……”端午翻身上馬,看著蒼老的父親。
“我還有滿山呢!”老奎爺撫摸著棗紅馬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