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南渡之初,前代的詞人,都由已淪為異域的京城,奔湊于南方的新都里來。朱敦儒仍在寫著,李清照也仍在寫著。更有幾個別的作家,像康與之,像趙鼎,像張元幹,像洪皓,像張掄諸人也都在寫著。趙鼎見《宋史》卷三百六十;《南宋書》卷九是中興的一位很有力的名臣,但也善詞,他字元鎮(zhèn),聞喜人。崇寧初進(jìn)士。累官尚書左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謚忠簡1085—1147。有《得全居士集》,詞一卷《得全居士詞》一卷,有《別下齋叢書》本,有《四印齋所刻詞》本。黃昇以為他的“詞章婉媚,不減花間”。我們在其詞里,一點也看不出當(dāng)時的大變亂的感觸。同時的名將岳飛,所作的詞卻活現(xiàn)出一位忠勇為國的武將的憤激心理來。飛見《宋史》卷三百六十五;《南宋書》卷五十字鵬舉,湯陰人。累官少保,樞密副使。秦檜主和,首先殺死了他,天下痛之1103—1141。后追謚武穆,封鄂王。成了一個悲痛的傳說里的中心人物。他的《滿江紅》:“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睘槲覀兯熘?。張元幹字仲宗,長樂人。紹興中,以送胡銓及寄李綱詞除名,亦以此得大名。有《歸來集》及《蘆川詞》《蘆川詞》一卷,有汲古閣刊《宋六十家詞》本。又二卷本,有《雙照樓景刊宋元明本詞》本一卷,他的《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一詞:“夢繞神州路,悵秋風(fēng)連營畫角,故宮離黍。底事昆侖傾砥柱,九地黃流亂注,聚萬落千村狐兔。天意從來高難問!況人情易老悲難訴,更南浦送君去”《賀新郎》,其情緒是很悲壯的。曾覿也頗寫這一類的詞。他的《金人捧露盤》《庚寅春奉使過京師感懷作》凄然有黍離之感:
記神京繁華地,舊游蹤。
正御溝春水溶溶,平康巷陌,繡鞍金勒躍青驄。
解衣沽酒醉弦管,柳綠花紅。
到如今,余霜鬢。嗟前事,夢魂中。
但寒煙滿目飛蓬,雕欄玉砌,空余三十六離宮。
塞笳驚起暮天雁,寂寞東風(fēng)。
——《金人捧露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