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隔著會議桌把這兩人重新打量一遍。“對不起。你們一上來就沒收電腦,請問有批文嗎?”本來還想讓他們亮證件,考慮到自己的處境,我決定不那么死硬。
女人拿出批文給我看,這兩人不是我最初設(shè)想的新聞出版局人士,而是公安局的。好在不是國安局。我問他們還有什么公務要辦。
“今天只是來打個招呼。批文你也看到了,你們的新一期雜志必須收回。全部,馬上。在事情弄清楚之前,后面的雜志也先暫停。這里的電腦,我們要拿回去分析。至于那個日本人——”方臉故意沉吟片刻,“讓他最近別亂跑。如果有新的發(fā)現(xiàn),可能還要找他談話?!?/p>
聽到收回新一期雜志云云,我重新評估了他們的來意。醉翁之意不在電腦,問題出在新專題上。我氣極了,臉上還得保持不卑不亢?!罢垎柺鞘裁慈伺e報的?”
“這當然不能說,”方臉像個循循善誘的老師,“你是做媒體的,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他的話聽來充滿暗示,我硬是裝作沒聽懂。
我本能地想到向秦拓求助。但秦拓的手機沒人接。我不想對著一片狼藉的辦公室,簡短地吩咐大家收回雜志——這得花一筆成本,還等于砸自己牌子——然后拉著小山去露天咖啡座開會。他煙癮奇大,我可不想在辦公室被他熏陶。
我把情況一說,他露出堪稱招牌的惶恐神色,說他給我添麻煩了。我說你小子這是道歉的時候嗎?你到底有沒有當什么間諜?小山愁眉苦臉地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一顆中國心。他狠狠吸下去半支煙,仿佛被尼古丁激發(fā)了靈感,大叫一聲:我知道了,都是喜夢惹的禍!有人對這篇報道犯忌諱。
我對他這時候還滿嘴跑歌詞感到憤慨:當然了,你以為呢。
那我們怎么辦?
涼拌。吐出這句話,我再次意識到自己沒轍。連公安局都出馬了,真可謂秀才見了兵。現(xiàn)在只能等聯(lián)系到秦拓再說。我和小山統(tǒng)一了口徑,對雜志社的五朵金花只說是我們的競爭對手惡意中傷,挫折是暫時的,事情很快能擺平。這世道陰盛陽衰,小山不夠男人,我的兩個編輯和發(fā)行美編前臺全是姑娘。我的大腦已經(jīng)一鍋粥,不想讓她們再嘰嘰喳喳地亂人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