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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的鴿子》地下的鴿子(32)

地下的鴿子 作者:(日)西加奈子


看到美紗兒之后,吉田覺得比自己見不到美紗兒而苦苦思念時甜蜜。他總是拼命拉客,對客人說一些平時不說的恭維話,可是說完之后就會為自己所做的工作感到羞愧。

看到棚橋的左手、那只只有3根指頭的左手,吉田就會在內(nèi)心吶喊:“我和你不一樣!”而且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美紗兒了解自己這一點,他覺得她了解自己不僅僅只是一個在酒吧拉客的。他心想,她一定用那雙大小迥異的眼睛認清了自己,所以才被自己迷住了,被這個自己迷住了。

可能因為是發(fā)了太久的呆,吉田回到玫瑰酒吧看到卷閘門關著的時候才清醒過來。然后,他站在寒風中,一邊喝著聽裝啤酒一邊等著首班車,回到了家。他沒有功夫去找那只鴿子,吉田在地鐵中真真切切地笑了。

打那之后,吉田和美紗兒經(jīng)常見面。

他們開始見面之后,不知道為什么,“郡”很少有客人留到早上才走了。即使有,也是來邀郡司之后馬上去其他店子喝酒的客人,這樣美紗兒和主管都幾乎可以兩點就回去了。美紗兒覺得不可思議,她甚至覺得是吉田不吉利、犀利的眼神導致這樣的。

偶爾店里有客人留到早上的時候,美紗兒會著急地想:“吉田不會在等著我吧?”但是下次見面的時候,美紗兒問吉田,吉田總是說:“那天店里很忙,我沒能按時下班?!?/p>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吉田為了去見美紗兒而順著笠屋町筋往下走的時候,美紗兒經(jīng)常是下了地鐵之后往上走過來。他們并沒有交換聯(lián)系方式,而且吉田根本就沒有手機,但是他們就是能碰到一起。

為不期而遇而大吃一驚的美紗兒對經(jīng)常見面的吉田產(chǎn)生了類似于好感的東西。每當看到吉田的臉和那雙不吉利的眼睛,美紗兒都會心平氣和。美紗兒開始在與吉田四目相對之后,不等吉田開口就說“我想吃雜菜煎餅”、“今天我想吃烤雞肉串”。

進了歐式街的燒烤店“東九”之后,美紗兒幾乎是一個人把鹽烤牛舌、五花肉、牛肚皮肉、電鰻、蜂巢胃、烤肥腸、冷面吃了個精光。吉田一邊看著她吃,一邊喝著馬可尼、吃幾口涼拌菜罷了。隨后,他們又去了畳屋町筋的燒烤店“柚匠”,美紗兒吃了十五根烤雞翅、還有油炸脆骨、豬肝串和雜燴粥,吉田喝了五杯燒酒,只吃了一點芥末雞。在御幸町的雜菜煎餅店“卡路”,美紗兒吃了蔥花大餅、豬肉大餅、炸魷魚須、金槍魚沙拉,吉田喝了四瓶啤酒,啃了幾口卷心菜。

單都是吉田買的。

美紗兒說都是自己吃的,所以要付錢,吉田沒有接受。吉田除了支付房租之外沒有用錢的地方。酒是秋山請的,又不用花錢去買吃的。仿佛現(xiàn)在正是用錢的時候一樣,他大大方方地買了單。他喜歡為女人花錢,也喜歡看到美紗兒大快朵頤的樣子。

吃東西的時候,美紗兒總是把嘴巴張得大大的,一臉幸福的表情,仿佛在唱歌一樣。吉田喜歡看著她伸出舌頭舔從嘴角流出來的醬和啤酒泡,喜歡看著她那沒有一顆蟲牙的潔白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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