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又突然造訪了,我根本無需抬頭就知道是她來了:她的腳指甲在夏季總是粉紅色,我還一眼就認(rèn)出了她皮涼鞋上的鮮花圖案,那是我們倆一起去商場時買的,就是上次她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時候。
媽媽是在院子里找到我的,當(dāng)時我正一個人鍛煉身體。我對媽媽笑了笑,我知道她又要沖廷伯斯醫(yī)生嚷嚷了。她會抱怨說:既然一整天都沒人管我,為什么還要把我給關(guān)起來?
我決定再做100個俯臥撐,所以并沒有跟媽媽說話。“你還要做多少個俯臥撐,帕特?”媽媽發(fā)話了。
“妮——可——喜——歡——上——身——強(qiáng)——健——的——男——人——”我每做一個俯臥撐就從嘴里蹦出一個字。我能夠感覺到嘴角滲進(jìn)了略帶咸味的汗水。
驕陽似火的八月正是燃燒脂肪的絕佳時機(jī)。
媽媽看了我一分鐘左右,接著說出一句讓我震驚的話,“你想今天跟我一塊兒回家嗎?”她的聲音明顯有些打顫。
我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媽媽。雖然正午的陽光非常晃眼,但我馬上就知道了她是認(rèn)真的。她看起來有點兒心神不寧,好像犯了錯誤似的。每當(dāng)認(rèn)真說某件事的時候她都是這個樣子。她平時說話的方式跟現(xiàn)在可不一樣,如果心情很好,她可能會喋喋不休地嘮叨好幾個鐘頭。
“只要你保證不再去找妮可,我就帶你回家。你可以先跟我還有爸爸一塊兒住,我們會幫你找份兒工作,然后再幫你找間公寓安頓下來。”
我開始繼續(xù)做俯臥撐,目光緊緊地盯著地上的一只黑螞蟻,當(dāng)時這家伙正在我鼻子底下,試圖用它那鋒利的巨腭剪下一片樹葉。透過眼角的余光,我分明看到一粒汗珠徑直從我的鼻尖滑向了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