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合同后,米格爾迷人的未婚妻拿著一件棕色皮夾克讓我穿上。這件皮夾克從外表上看,跟普通的一樣,就是有些厚有些沉,但比普通的防彈背心要輕很多。因為這次開槍距離很近,所以他們讓我穿這款皮夾克而不是T恤。
還沒穿皮夾克時,米格爾就用手槍對著我,模仿開槍的樣子。我的身體總是不聽喚地想左躲右躲??吹剿€沒把子彈放進左輪里,我才放下心。穿上了夾克,我才意識到現(xiàn)在后悔想臨陣退縮也沒用了。
米格爾問我我的肚臍眼兒在哪兒,然后用他的手掌量到我肚臍眼兒左側(cè)偏上的位置。我突然對自己的五臟產(chǎn)生了前所未有的興趣。“能不能沖著我的腎開槍?”我跟米格爾說,“萬一防彈衣不靈,起碼腎有兩個。”
我暗暗地祈禱他別算錯了。米格爾讓我練習呼吸。他說他數(shù)到一時我要深吸一口氣,數(shù)到二時吐氣,數(shù)到三時他就向我開槍。我們演練了一兩次,我心跳開始加快。米格爾身后的工人都捂著耳朵,臉上露出有些恐懼的表情。
“一!”米格爾的聲音響徹整個工廠。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丹田鼓起。
“二……”我開始呼氣。
砰?。?!
還沒數(shù)到三,米格爾就沖我開槍了。我的肚子感覺就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立刻低頭確認自己身上沒流血,也沒有洞。那一刻,心里的恐懼和憂慮突然都化為笑容。我沖著米格爾笑了,慶幸自己還活著。米格爾用刀把子彈從皮夾克里挖出來給我看,錐形的子彈頭變成了像一攤狗屎狀的鉛,放在手掌中還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