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彥夕陪江子衿在食堂里吃了一頓飯,她仍舊吃不下東西,兩角錢的飯她戳著筷子,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菜也吃不慣,她和柯彥夕都喜歡偏甜的口味,家里的阿姨一早就被吩咐了少擱鹽,可學校里的菜咸得多。她皺著眉頭抱怨,“哎喲,這兒的鹽是不是不要錢?。俊?/p>
柯彥夕捏捏她的腮幫子,恐嚇道:“吃不吃?不吃餓死你?!?/p>
江子衿比他還會回嘴,“餓死了倒好,再也沒人能礙你的眼了?!?/p>
“哎,這話可不是我說的,你到時候可不能賴在我的頭上?!彼麤_她樂呵呵地笑,“其實吧,我最喜歡你礙我的眼了。”
難得的一句好聽話,說在分離之前。
宿舍的人都來齊了,家長們也走了。其他幾個人都挺意外的,怎么有位舍友居然不是父母送來的,而是一位年輕男子幫她忙這忙那的。
柯彥夕正忙著弄蚊帳。他哪里做過這種事,一個快要三十的大男人,對著一頂藍色的蚊帳發(fā)愁,折騰了半天才理出個頭緒。大家便趁著這時候過來問江子衿,小心翼翼地說這是你誰啊,不會是你爸爸吧,這么年輕。
江子衿是怎么回答的?她一邊注視著忙碌中的柯彥夕,一邊口齒清楚地說:“他不是我爸爸,他是我的情人?!?/p>
一個字也沒有錯。
十二歲的瑪婷達如何大膽,她便如何大膽。三個女生嚇得噤聲,江子衿卻如同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一般,先是咯咯地笑,緊接著笑得直不起腰。柯彥夕綁好蚊帳的最后一個角,過來一拍她的額頭,問她笑什么呢?她連話都說不出來,長長的頭發(fā)瀑布似的掛下來,遮住她的臉頰。她瞪大一雙黑珍珠般的眼睛,目光炯炯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