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呢?我想起下雨的那夜,他打著傘送習(xí)蕓回來的樣子……果然夢里宣泄的都是生活中那些求之而不得的隱秘欲望嗎?
深海的手握成一個拳頭,墊在自己的下巴底下。濃密的睫毛垂下來,擋住了水霧氤氳的雙眼,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煩惱著他。
我抱著雙膝在沙地上坐了下來,一直盯著別人的臉看是很沒有禮貌的行為,意識到這一點,我的視線從他的臉上挪開,不那么自然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周圍都是黑的,只有他裸露的皮膚上反射著淡淡的水光。借著這微弱的光亮,我突然注意到一件十分詭異的事:深海裸露的皮膚上似乎覆蓋著一層極細密的鱗。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揉了揉眼睛正想要細看,深海卻抬起頭來,用一種鄭重其事的表情說:“殷茉,我想請你幫一個忙?!?/p>
“什么?”
深海的兩道刀鋒似的眉毛緊緊絞在一起,帶著憂心忡忡的神情望著我說,“可不可以,請你今天晚上來海邊一趟?”
我愕然。這叫什么幫忙?
深海從礁石上微微探起身,正要說什么的時候,幽藍色的眼瞳里忽然閃過警覺的神色,好像聽到了什么異樣的動靜似的。緊接著,我的耳邊就傳來一陣砰砰的敲門聲,有人站在臥室的門外一邊敲門一邊喊我:“茉茉?十點了,你怎么還不起?”
睜開眼的一瞬間,耳邊清清楚楚地聽到深海的聲音,“殷茉,還是上次我遇到你的那個地方,我在那里等你?!?/p>
晃晃腦袋睜開眼,天光大亮,是個晴天。
“醒了嗎?”習(xí)蕓還在門外不死心地喊我,“茉茉?”
“進來吧!”我從床上坐了起來,伸手把亂糟糟的頭發(fā)捋到耳后。這些天以來,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躲著深海的同時也躲著她,這種感覺并不好受。
習(xí)蕓推門進來,一言不發(fā)地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她的眼睛望著別處,嘴角抿成了一條線,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這是我十分熟悉的一個表情。每次她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總會跑來跟我訴苦。我雖然很難做到像她這樣跟旁人分享心事,但想來我應(yīng)該算一個合格的聽眾吧。不過這一次,一想到她的煩惱很有可能會來自深海,我就完全打不起當(dāng)聽眾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