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突然抬起頭,拉扯我睡衣的動作也隨之停了下來。我焦躁難耐,忍不住勾著他的脖子往自己的方向帶,可是一抬眼看到深海的表情,滿腦子的暈沉立刻變得清醒。他微側(cè)著頭,刀鋒般的兩道視線斜斜地穿過了大半個客廳,落在了門廳的方向。原本淺淡到近乎透明的瞳色也慢慢地凝起了幽暗的墨色。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大門已經(jīng)被推開了,我的老媽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腳邊還放著一只超大型的旅行皮箱。她的一只手扶著門框,另外一只手還攥著鑰匙,整個人看上去仿佛被那把小小的門鑰匙給焊接在了大門上。
我直愣愣地看著她,腦海中一片空白。直到深海替我掩上了睡衣的前襟,我才啊的一聲大叫,手忙腳亂地推開深海,從沙發(fā)上驚跳了起來。
“媽?!你怎么這個時候……你怎么回來也不先給我打個電話?”我一邊跳著腳在地板上找被甩飛的拖鞋,一邊語無倫次地跟她寒暄,“你這是出差?還是……”
老媽還在石化狀態(tài)中,對我的話充耳不聞,兩只眼睛直勾勾地只是盯著深海,要把他剝皮拆骨似的從上看到下,再從下看到上。
深海的拖鞋也不知飛到哪里去了,他赤著腳站在那里,用一種坦然卻又略顯慎重的眼神安安靜靜地回望著這位不速之客。除了領(lǐng)口被我拉扯得稍稍有點亂,淺色的T恤衫和沙灘褲都還服服帖帖地包裹在他身上。這讓我突然間心生嫉妒,為什么我身上的睡衣就亂七八糟的,他看起來卻還是這么規(guī)矩?
“你為什么不事先打電話呢?”左腳的拖鞋怎么也找不到了,我心煩意亂,索性連右腳的也踢開。
我老媽的注意力終于分了一點點在我的身上,眼神十分復(fù)雜地看了我?guī)酌腌姡缓笏龁栁?,“要不我下樓買包煙去?過半個小時再回來?”
我的臉燒了起來,回答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根本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就不是,”老媽拔出鑰匙,啪嗒一聲關(guān)上了門,“你喊那么大聲干什么?我又沒耳背?!?/p>
“我……”我突然很無語,我一直覺得所謂的克星,指的就是我老媽這種類型的存在,果然沒有判斷錯誤。
深海垂下頭,嘴角輕輕地勾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我惱羞成怒的樣子讓他覺得好笑。雖然說深海的存在她遲早都會知道,但是在我的計劃里,她和深海的初次見面應(yīng)該是準備充分的,每個人的外表都是整整齊齊的,地點應(yīng)該是選在海利金或者凱悅一類的場合……總之絕不應(yīng)該是眼下這樣的狼狽。雖然在場的人當中,似乎就只有我看上去比較狼狽。
我老媽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皺著眉頭沖我擺了擺手,“你進去換件衣服再出來,這個樣子……礙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