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從后座拖出我的行李率先走上了臺階。我本想著吃個飯行李就不用帶了,可是他一直黑著臉,多余的話我實在懶得說。算了,想提就提著吧,反正累的不是我。
百味鮮的店面不算大,桌椅都是故意做舊了的仿紅木質(zhì)地,穿梭其中的服務(wù)員也都穿著中式小旗袍,就連送菜的餐盤都是風(fēng)格統(tǒng)一的老式紅木,還真有那么幾分百年老店的氛圍。正是用餐時間,放眼望去幾乎沒有空位,不過看迦南的樣子似乎是提前定了位的。我們跟著服務(wù)員穿過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拇髲d,坐進了靠角落里的座位。迦南點了幾味魚蝦,又要了一份烏雞湯,惡狠狠地對我說:“這個是他讓我點的,必須吃完!”
他說的應(yīng)該是深海吧。我真沒想到他們在大吵了一架之后,他還把深海的話當(dāng)回事兒。雖然我一向都不喜歡這些湯湯水水的東西,但是此刻的感覺太過意外,一時間也忘記了要去反駁。
烏雞湯里加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補品,味道很奇怪。雖然我不能肯定迦南會不會故意歪曲了深海的意思,把香草冰淇淋或者鮮奶泡芙換成了味道古怪的湯,但是不管怎么說這都是有營養(yǎng)的東西,浪費了總是不太好。大概是沒有休息好的緣故,再加上心情不好,本來最喜歡吃的海鮮今天聞起來居然有點倒胃口,反而是平時不喜歡的湯水,一口一口地都吃掉了。
剛放下勺子,身后的一架紅木屏風(fēng)里便走出來兩位客人。一男一女看起來年紀(jì)都不大,女人披散著頭發(fā),身上穿著和我差不多款式的體恤和短褲,她身旁的那位男士臉上架了一副大墨鏡,手里提著一個黑色的大旅行包——這兩個人一走出來我就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勁兒,直到看見這個一模一樣的旅行包我才反應(yīng)過來,他們的衣著樣貌都和我們十分相似。
從我們身邊走過的時候,那男人不動聲色地拿起了迦南放在桌面上的車鑰匙和錢包,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他身后的女人沖我笑了笑,很年輕的面孔,眼睛黑黑亮亮的,稍微離遠點兒看,居然跟我有七八分的相像。
“他們……”我駭然,話還沒有說完,對面的迦南就從桌下踹了我一腳,“閉嘴!吃飯!管那么多閑事干什么?!”
我連忙低下頭,因為嗅到了某種陰謀的氣息而本能地有所畏懼。眼角的余光看出去,那兩個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店上了迦南的車子,從一堆停的亂七八糟的車子里很小心地退了出去,拐過彎朝著高速的方向飛馳而去。
迦南拿起電話飛快地撥出了一組號碼,依舊是大大咧咧的腔調(diào),“我們出發(fā)了,讓你的人跟緊點兒,我的手機要沒電了,沒事關(guān)機。”就在他說話的時候,幾輛黑色的車子從玻璃窗外呼嘯而過,尾隨著迦南的車子揚長而去。
迦南啪的一聲扣上手機的滑蓋,十分利落地關(guān)掉電源,一甩手將手機扔進了餐桌旁邊半人多高的水族箱。黑色的手機咕嘟咕嘟冒著泡泡沉進了一堆細沙里,驚得幾尾錦鯉東躲西藏。
“走吧。”迦南抓著我的旅行包帶著我從后門走了出去,酒店的后巷,一輛帕薩特正停在路邊。
“迦南,”我因為心中生出的設(shè)想而變得遲疑起來,“你該不會是……你沒有必要為了我得罪夜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