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蕭圖南將剩下的木柴都推進火中。
“好?!?/p>
除了這簡單的問答,再也沒有聲音發(fā)出。
蕭圖南伸出手,青瞳便依偎進他的懷中,沉沉閉上眼,兩個人的聲音都充滿滄桑和疲憊。
這一夜睡得好沉好沉,兩個人都連夢也沒有一個。思緒紛亂的時候,才容易引來夢境,似這等無法解決的問題,似乎連夢也不知該怎么做才好。
第二天,青瞳聞著一陣肉香醒來,洞里一堆火燒得正旺,火上烤著兩條黃羊后腿。蕭圖南坐在一邊,正將羊皮一點點往下剝。
“給你做個皮筒子。”蕭圖南揚揚手,“你怕冷?!彼^口不提昨天的事。
山洞外剛剛升起第一縷晨光,卻也有些刺眼,將他身子外面鑲了一圈亮晶晶的光芒。
青瞳愣愣看著,半晌才反應過來。
“這么早,你就去打獵了?”她爬起來,也和昨天沒有什么事發(fā)生一樣。
蕭圖南又從口袋里掏出許多榛子栗子,還有一串紅紅的山楂,也凍得硬邦邦的。
“給你,烤了吃,你不是不喜歡啃干糧嗎?”
青瞳奇道:“這些東西哪里來的?天寒地凍,榛子樹早就落果了?!?/p>
“哦,我挖了一個松鼠洞。”蕭圖南微微一笑,“巴掌大的小東西,洞里卻少說也有五斤糧食,我撿看著好的拿了一半,剩下的不知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沒去動它?!?/p>
“那它這個冬天可不好過了,剩一半怕是不夠過冬。人動過的,也不知它敢不敢回去拿。”青瞳敲開一個榛子塞進嘴里,生的榛子不用烤熟也很好吃,帶著一股清新的香甜。
蕭圖南微笑不答,它不拿,別的動物也會去拿。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明明屬于你的,你也未必能留住。如同他和青瞳,如果他想要的只是歡愛,那多么簡單。然而好的都已經(jīng)被人拿走,剩下的他還要嗎?又不是像松鼠那樣關于生命,想要的東西已經(jīng)沒有了,剩下的,要得再多又如何?能填滿這個空洞嗎?
有過親密接觸之后,相處的方式自然不同,吃完飯沒了事情做,青瞳很自然便將自己的身體依偎過去。兩個人靠在火邊,聽那柴火傳來的輕微噼啪聲,聽那風在洞外吹過的聲音,似乎就能過一天。
兩個人都絕口不提那日的事情,卻有一番難得的溫馨,簡直就要在這里過起日子來。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打獵,聊天,吃飯,圍著火堆烤火,像真正的夫妻一樣生活。兩個能決定國家命運的人,做著最平凡的獵戶做的事情。
因為知道時日無多,所以格外珍惜。
因為知道不能擁有,所以格外沉溺。
鴻雁過后鶯歸去,細算浮生萬千緒。長于春夢幾多時,散似秋云無覓處。
聞琴解佩神仙侶,挽斷羅衣留不住。勸君莫做獨醒人,爛醉花間應有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