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樣美麗的少女竟然是個啞巴,青夏一時微微吃驚,看她的樣子竟似要引自己往梅林里去,當下也不猶疑,跟著就往里面走去。
這般隨意地跟過去,一是對自己的身手有著絕對的信心,二是想知道里面那個只用琴聲就能讓這桀驁不馴的啞女這般聽從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轉(zhuǎn)過了一叢又一叢的梅樹,青夏只覺得這梅林大得離譜,似乎比前面半個東宮占地還要廣闊。
走了足足有大半個時辰,就在青夏微微有些不耐煩的時候,一聲清俊的簫聲突然沖破沉寂,悠揚響起,驚起滿林的飛鳥。
一陣寒風隨之而起,滿地殘花白雪。青夏的衣袖在微風中微微搖曳,她瞇著眼,用手遮在眼前,以免被飛花迷了眼睛。
一方青石小桌放置在梅林的深處,周圍白梅環(huán)繞,漫天飛花飄零,一名男子坐在竹椅之上,青衫寥落,墨發(fā)漆黑,清淡地侍弄著石桌上的一只朱色南泥茶壺和兩只茶碗。聽見青夏的腳步聲,男子微微抬起頭來,嘴角溫軟淡笑,眉眼深邃如星。
“我這里少有人來,姑娘走了許久,不如坐下喝杯清茶吧?!?/p>
或許,世人所說的淑人君子、雅人深致就是眼前這樣的畫面了。
男子青衫落落,眉目清朗,映襯在梅園疏雪中,透著一種淡淡的疏離和清新的雅致,淡淡的茶香輕輕地回蕩在空氣之中。其實青夏并不會品茶,在現(xiàn)代社會,能夠安心坐下來喝茶的機會并不多,只是曾經(jīng)為了任務(wù),系統(tǒng)地學習過日本的茶道,對于所謂的程序還算大致了解。只是之前因為心情關(guān)系,醉翁之意不在酒,一直也沒有細心地去品味茶中的味道,今日,坐在這皚皚白雪之中,滿園梅樹之下,反倒多了一份超凡之心。
接過男子手中的紫砂茶杯,湊到鼻間一聞,只覺一股清新的幽香撲面而來,青夏不由得贊道:“好香??!”
青衫男子淡淡而笑,面容有著說不出的溫軟清俊。青夏見石桌的一旁放著古箏、長簫,還有一爐上好的檀香,香爐呈淡紫顏色,顯得十分精致小巧,暗暗留了下心,面上卻不動聲色,安心品茶。
“看姑娘的穿著打扮,不像是宮里的宮女,可是剛?cè)雽m的伶人嗎?”
青夏搖了搖頭,芙蓉館的伶人,算了吧,那老皇帝一把年紀,土都埋了半截,還在選妃選美人,真是作孽。輕輕吹了吹杯里的清茶,笑著回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