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的身影掠過芨芨草灘,掠過紅柳叢、白柳叢。夜色黝黯,大戈壁張開雙臂,擁抱著這朝它奔來的多災(zāi)多難的大河套的兒子。
后來他來到了黃河邊上。前面我們說過,代來城到黃河,直線距離是一百華里。這么說,亡命的劉勃勃這一番挖蹦子,已經(jīng)走出了一百里地之外了。
前面是黃河高高的老崖,老崖下面是黝黑的湍急的河水,后面則是追兵?;鸢淹?,追兵馬上就要到了。
好勃勃,只見他一提馬頭,兩只腿肚子使勁一叩,人大叫一聲,馬大叫一聲,只見那馬縱身一躍,長鳴著跳下了黃河。
追兵趕到了黃河邊。他們勒住馬,向懸崖下面望去。眼前是幽暗一片,只能聽到黃河那蒼老而疲憊的嘆息聲。
追兵們搖搖頭,返身回去了。
而在那幽暗的河中,馬將頭盡量地伸出水面,費(fèi)力地游著。水流湍急,旋渦一個接著一個,不斷地將馬往下游沖去。在那洶涌波濤中,有一只手,一只十一歲小男孩的手,拽著馬的尾巴,與馬一起浮游。那是劉勃勃。
他不會游泳。濁浪滾滾,此刻的他,唯一能做的事情,是咬緊牙關(guān),閉上眼睛,雙手死死地抓住馬尾巴。馬伸長脖子,身子龍一樣地?cái)[動著,把孩子拖到了黃河對岸。
到了對岸,孩子昏死過去了。他被攤在河岸邊的泥灘里。當(dāng)他終于醒來,看見那匹馬正靜靜地站在他的旁邊。他站起來,費(fèi)了很大的勁兒,才抓住馬鬃,上了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