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gè)軍官模樣的人,手拿銅鑼,順街吆喝:“叱干城的百姓們拃起耳朵聽著,拓跋北魏要取道叱干城,前往西域地面收復(fù)塔里木盆地。我叱干爺已經(jīng)同意借道與它。北魏虎狼之師,立馬就至,各位順民百姓,蒼生草芥,識(shí)相者趕快回避,當(dāng)心馬蹄子不長眼,一蹄子下去要了你的小命!”
敲鑼開道的人后面,是一溜兒如狼似虎的兵丁。
這叱干城是隴東高原上的一座名城。官方文書中,叫它隴東城。但是老百姓習(xí)慣于叫它“叱干城”。
那守城的爺兒姓叱干,城中的百姓也多姓叱干。叱干是鮮卑人的一個(gè)大姓。鮮卑在冒頓的年代里不叫鮮卑,而叫東胡——東北地面的胡人。后來東胡為匈奴所敗,東胡人一路逃逸到大興安嶺地面,后邊冒頓大軍窮追不舍。
最后東胡人分別被趕到了兩座山上。一座叫烏桓山,一座叫鮮卑山。東胡人于是改了旗號(hào),將手一指,以腳下的這山為族名,一支曰“烏桓”,一支曰“鮮卑”,這樣才躲過一難,生存了下來。那烏桓族后來在史書上還屢屢出現(xiàn),史書上就曾有過曹操北征烏桓的故事;而那鮮卑,更是泛濫開來,四散全國各地。
上面我們說過,叱干是鮮卑的一個(gè)大姓。此刻,一部分的老鮮卑,還姓叱干,而許多業(yè)已漢化了的叱干姓氏,棄了叱干,改姓“薛”氏。所以有理由相信,黃河以北的薛姓,極有可能是那鮮卑叱干的后裔,這情景,正如“天下匈奴遍地劉”一樣,黃河以北的劉姓人家,大約都或多或少地會(huì)和匈奴扯上一點(diǎn)兒干系。
閑話不說。
“這城我把它筑好了。該給它一個(gè)什么名字呢?朋友們,你們說!”
城門口,劉勃勃還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低著頭端詳著他的城。這時(shí)候,一只大腳踩過來了。這是一只穿著馬靴的大腳。馬靴將那城踩得粉碎。踩完以后,又用腳將那些羊拐之類的東西,使勁地跺了跺。
這是那位手提銅鑼、沿街吆喝的軍官的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