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不論碗,干活不論點(diǎn)
我在山東省威海市蒿泊鎮(zhèn)南曲阜村修繕隊干活,那是一家個體的工頭,干活沒有正點(diǎn)時間,每天都干到天黑得張嘴看不出牙為止。吃起飯來不論碗,吃飯票都是吃自己的,愛吃多少吃多少。
我覺得人只有肯出力氣才會有收獲,一個人的夢想有多高,未來的人生高度就有多高!起初我心想一年能掙200塊錢就知足了,不然的話能管我吃飯也行。我在工地上干活從不和別人比偷懶,我知道我家里還有一位半智障的父親,他不能掙一分錢,也不會在任何時候拉我一把。我不和別人比花錢,因為我家是吃救濟(jì)出了名的家庭。
1992年秋天,威海市南曲阜村供銷社進(jìn)化肥, 20歲的我第一次干卸兩大卡車化肥那么重的活!我聽工頭問:“有愿意加夜班干活的沒有?”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加班,第一個站起來跟著去了。到了南曲阜村供銷社房后一看,原來是卸車,卸我們老家莊稼地里用的臭化肥。我和我們村的3個工友卸兩大卡車的臭化肥, 4個人中,就屬我年齡最小、個頭最矮。
我們4個開始卸化肥,誰也甭想偷懶,都是一個蘿卜頂一個窩。我的天呀,不知道這活兒怎么這么累,差點(diǎn)把我累死在那個臭化肥倉庫里。我光著膀子和他們一袋接一袋地扛,什么叫揮汗如雨,看我們當(dāng)時的情形就是,用威海的方言來說叫“那汗流的真叫嗨了”?;拾盐业恼麄€肩膀和后背都燒得又紅又腫的。每當(dāng)那100斤一袋的化肥壓在我整個腫痛的肩膀上時,我的嘴都恨不得咧到耳朵后面去,淚水和臉上的汗水混在一起,誰也看不出我在哭。每袋臭化肥壓得我走起路來都是歪歪斜斜的,當(dāng)我扛著一袋化肥距離供銷社只有幾步遠(yuǎn)時,我就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進(jìn)去。
兩大卡車的化肥我們卸了一整夜,那臭氣熏天的味道讓人呼吸都十分困難。我們不是化肥廠的專業(yè)工人,不能像他們那樣每人帶上一個“豬嘴口罩”。我的整個肩膀在上半夜的時候就已經(jīng)全部被磨破,下半夜全是在忍受著重度疼痛中度過的。我這都是為了一貧如洗的姚家能夠早日擺脫貧困,更是為了報我那半智障父親的恩。父親幫別人扒一冬天的春地給我換了件粗布棉襖,我穿著它度過了好幾個寒冬。父親被村上的人叫作“老憨子”,他是傻傻的,可也有自己的優(yōu)點(diǎn)。每年冬天公社分配挖淮河、鋪路的任務(wù),父親吃苦的勁頭能感動全公社的人。所以我堅持不懈走他的老路,就算累死也值得!那天我卸完這車臭化肥時,渾身疼痛得好比被亂棍打過一樣。
這是我當(dāng)工人時的第一次加夜班,然而到了這年冬天放工的時候,工頭記工把我這次流血淌汗的夜班給記漏了。也許他們并不是故意的。到放工的最后一個夜晚,好幾位工頭對我的評價都是200%的滿意。當(dāng)天晚上我從師傅手里接過來一大摞子錢的時候,心中的喜悅難以形容,我恨不得立馬回到家,把這么多錢給我父親看看。
對于那些喜歡偷懶的人,我一直想說一句話,不要以為全世界就你一個人聰明,不干活的聰明人算不上真聰明,天下沒有免費(fèi)的好面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