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最疼的就是我。只要我以生死脅他,爹爹定不舍令我傷心……”月牙兒一雙妙目輕靈如水,柔柔繞著玄宸流動,“你放心,你生我生,你若有危險,我必也不會獨活。雖然我是爹的女兒,但是我的心始終都是偏著你的?!?/p>
“月亮,你是國舅的掌珠,又是皇后的內(nèi)侄女,蕭氏婚齡女兒里以你為尊,所以你定然是契丹下一任的皇后?!毙兜襞畩y,玄宸只披垂了頭發(fā)。沒有任何裝點的少年,容顏照亮帳中夜色,宛如明珠出匣,只是他神色間,已是隔了天地月色,寫滿了疏離。
月牙兒看得睖睜,心跳怦然,卻也藏不住莫名的心慌。這一番他回來,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我知道。所以我一定要讓你成為契丹的皇帝,誰攔著都不成!”
“可是我并不想要那皇位?!毙泛谕缒?,靜靜落在月牙兒肩上。從小到大,如果沒有月牙兒,恐怕他早就遭了蕭氏的毒手。除了娘,月牙兒是第二個不顧一切護(hù)著他的人。
她對他好,他如何不知。
月牙兒愣住,心中慌亂更甚,便一字一字說:“我說了,定要你成為契丹皇帝,誰攔著都不成!你自己攔著也不成!”
“這不光是你的命,這也是我的命!”
“月亮……”玄宸蹙眉。從小一同長大,策馬逐鷹,共嘯長風(fēng),那一刻的記憶如錦繡鐫刻。只是此時,早已回不去從前的心境……斯時心心念念的,都已是另一抹纖影。
她便如一根針,初時刺來毫無預(yù)警,待覺著疼,那針尖已是深深刺在心上。若想拔除,便是活活摘了自己的心……那疼,甚于死去。
“如果你不當(dāng)皇帝,如何能報你娘當(dāng)年的仇?”月牙兒猛地轉(zhuǎn)身,心底的慌亂已發(fā)酵成了絕望,“莫非你忘了,你娘在后宮中的遭遇?那些黑手的妃嬪,哪個不是出身顯貴!如果沒有皇權(quán)在手,你如何能動得了她們?
除非,你能忍受你娘含冤九泉!”
他不會忘了他娘的,她確信!如果不是當(dāng)日得聞他娘慘死,契丹群臣卻力阻皇帝追封他娘為貞懿皇后、不準(zhǔn)他娘同葬帝陵,那么他也不會瘋了一般只想離開契丹!
他那時孤注一擲,只要去做一件大事,讓所有人都不敢再輕視他,不敢再輕視他娘的兒子!
玄宸長眸緊鎖,攥緊了指尖。
如何忘?如何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