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顏每天四五次過來診脈,不過問問他的病況,便照舊回到自己房中,閉門不出,連一天三頓的飯菜都讓小二放在門口。蕭尋留心察看,她竟有一半的時候根本沒取食過。便是拿進去的,吃得也很少,不知終日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做什么。
眼看著已是第四日,蕭尋不但全身腫脹盡消,連原來的那點肉都瘦干了,卻快露出骨瘦如柴的模樣來。
歡顏再來給他診脈時,他禁不住苦笑著問:“小白狐,你不是說我不過兩三天便能恢復(fù)了嗎?這是鬧的哪一樁?”
歡顏道:“若用原來的療法,這時早該好了。只是我想試試別的藥能不能解這毒,不想會這樣鬧肚子。待我再想想,明天再換幾味藥,輔以針灸治著試試。”
蕭尋猛地悟出她的意思,登時惱怒,“你在拿我試藥?你把我當(dāng)成你養(yǎng)的阿黃和小白了?”
歡顏怔了怔,說道:“之前我不是說過了要換一種療法試試嗎?你并沒有拒絕?!?/p>
蕭尋冷笑道:“我只聽說大夫想方設(shè)法讓病人痊愈得更快些,還沒聽說有大夫拿還未痊愈的病人試藥!”
歡顏見他眉目冷厲,聲音便低了下來,“我很少遇到有人中這樣的毒,自然要試一試。既然你不愿意,那便算了?!?/p>
蕭尋怒道:“我當(dāng)然不愿意。你去問問天下所有的病人,有誰愿意遇到你這樣的大夫!”
歡顏便不再說話,垂了頭慢慢走了出去。
自從受了杖刑,她就清瘦了許多,本來在慈恩寺中一日三餐都有人照應(yīng),許知言、凈德大師等人又常過去好言開解,如今流落在外,再無人管她,越性連飯都懶得吃,身形更是纖薄如紙。
蕭尋不解其緣由,但見她出門時寥落清寂,腰肢纖細(xì)得不盈一握,立時后悔不該和她較真。
想來只是個認(rèn)真的醫(yī)者,太過專注于鉆研醫(yī)道而已,并非有心為難他,更不曉得他身份尊貴,他又何必大發(fā)雷霆?
何況若不是正好遇到她會解毒,只怕他早已毒發(fā)而亡,在東山腳下與草木同朽了。
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咆哮,著實萬萬不該。
蕭尋思量著,正要起身去找那只至今沒細(xì)問姓名來歷的小白狐道歉時,那廂小二敲響了房門。
“那位女客官留下了這幾包藥,說早晚服用,兩三天便沒事了?!?/p>
蕭尋一怔,問道:“她人呢?”
小二道:“已經(jīng)退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