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湯煜峰出了無菌艙。
半年后,湯煜峰恢復(fù)如常。
初春的陽光撫摸著眼前的世界?;ǘ?,綠葉,詩意盎然,活著真好。湯煜峰忍不住又一次默默道:“眼睛里看到的這一切,花朵的嬌艷,綠葉的翠嫩,都是那個捐獻者幫我賺回來的。”
這時候,他忍不住再一次想象:那位程小姐,長的什么樣子?
至少應(yīng)該有著陽光一樣明媚的笑容,花朵一樣動人的眼神吧?
湯煜峰打開百度網(wǎng)頁,輸入“程紫月”三個字,搜尋出數(shù)百條含有這三個字的信息,逐條審閱,沒有發(fā)現(xiàn)與捐獻者程紫月相關(guān)的信息。半年內(nèi)向陌生人兩次捐獻骨髓,媒體對此事卻無報道。其實并不奇怪,連受捐者的謝意都不肯接受,怎么會同意媒體大肆渲染報道?她又非公眾名人,也非商政要客,百度里找不出相關(guān)詞條,也算常事。
他關(guān)上電腦,但并非放棄尋找紫月。如果一件事稍遇挫折就罷手,就改變初衷,那么湯煜峰這個名字最好改寫。信息滿天飛的時代,找一個活生生的人,根本算不上難事。就算難事,這世上,還有什么可以難得倒連死神都擁抱過的他?
他動用了一些久未使用的人脈資源。雖然過程曲折,也不過費了幾天工夫,便拿到了程紫月的個人基本信息:手機號碼、QQ號碼、郵箱地址以及家庭住址。另外,還有她的職業(yè),雜志編輯。一份不知名的市級小雜志,小到在網(wǎng)上沒有專屬的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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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眼神,原本如明月般皎潔。此時此刻,卻一反常態(tài)地暗淡無光,仿佛剛剛歷經(jīng)了風雨的摧殘,眼眶里還涌著透明的水滴。這些水滴,不,這淚滴,宛若一把把失控的小錘子,吧嗒吧嗒地,把紫月的心都給砸碎了。
紫月開著車,女兒坐在副座上。從學校放學到現(xiàn)在,整個回家路上,女兒花蕊般的小臉始終枯蔫著。在學校受了什么委屈?紫月了解自己的孩子猶如了解自己掌心的紋路,橙橙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哭哭啼啼。紫月將車拐到一條人少車稀的小路上,靠邊停下,解開安全帶,將女兒攬在懷里。
“寶貝,告訴媽媽,發(fā)生什么事了?”紫月側(cè)著頭,心頭火燎一樣的疼凝結(jié)在視線里,注視著女兒精致如瓷的小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