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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黃婉萍回到家。
房子是兩室一廳。裝修簡潔,沒什么值錢的家具,倒也布置得溫馨,別具一格。這個家到目前為止,只有兩名成員:女主人是黃婉萍,男主人是許運東。這套老房子的房主是許運東。兩個人的婚姻已進行到第七年,還沒有孩子,原因是黃婉萍不能生。雖然許運東表示不在乎,但黃婉萍心里始終有個缺口,這個缺口擴展到婚姻里,實在是一個不知怎么才可以補上的缺憾。這個補不上的缺,總是讓她隱痛不斷。
追根溯源,還是那場戀愛的后遺癥,也可說是后患。當(dāng)初黃婉萍剛剛做過流產(chǎn)手術(shù)不多久,因為在海邊的礁石上枯坐了一個下午,被漲潮的海水淹了三四個小時,隨后不久就患了婦科疾病,做了手術(shù),子宮嚴(yán)重受損,被專家診斷為終身不育。后來,黃婉萍對那場戀愛進行總結(jié):認識趙斯文,是一場空前的浩劫。不僅洗劫了她的青春和愛情,同時也洗劫了她的健康和未來的幸福。
許運東回來了。黃婉萍已將晚飯做好,兩菜一湯,擺上桌。許運東最近投資的事出了麻煩,被卷入高利貸風(fēng)波,時不時焦頭爛額。他緩解壓力的主要方式,就是晚上在家里和妻子纏綿。妻子很漂亮,性格也溫柔,這大約是許運東一生中,在朋友面前最拿得出手的一件事。漂亮溫柔的妻子,真心實意地和他過日子,所以他不在乎有沒有孩子。雖然遠在外地的父母渴望抱孫子,但許運東覺得孩子也不是非要不可。
對于老公的要求,黃婉萍幾乎從來不會拒絕。雖然她不像他愛她那樣愛他,當(dāng)他從她身上釋放激情的時候,她很少有共鳴,找不到同樣的飛揚感覺。但她認為,婚姻并不都是靠激情維持的,沒有激情并不妨礙盡義務(wù)。至少她并不厭倦這個男人,也并不反感那件事,所以她盡可能地迎合,甚至假裝高潮。
可是這個晚上,黃婉萍確實沒有心思。
“明天課重,我得看教案。”她說。
“那好吧,我先睡,你也別太晚了,身體要緊。”他看出她的意思,不勉強,拍拍她的肩,獨自上床。
黃婉萍一個人來到小屋。小屋是一間書房,原本就小,書又多,空間就顯得很擁擠。黃婉萍坐下后打開電腦,打開教案文檔,卻什么也看不進去。白天發(fā)生在教室里的一幕幕,在她眼前演電影般浮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