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請讓我們彌補你
再睜開眼的時候,是被挖土機的聲音吵醒的。抬起頭,看見三張臟兮兮的臉,好奇地打量著我。頓時清醒,有點驚恐地看著他們,難道是來抓我回去當小媳婦的?難道是繃帶的同伙?他們見我醒了,開口問我:“小姑娘,你在這干嗎?迷路了?”
我松了口氣,搖搖頭,笑了,笑得很開心。居然聽見了人的聲音,而不是山谷回音、風雪呼嘯和奇怪生物的聲音;居然看見了陌生而善良的人臉,而不是繃帶他們;居然看到了藍天白云,而不是黑乎乎的山影。
我沒有顧得上說話,其實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貪婪地左右四處張望,老娘要看看這個讓我擔驚受怕了一個晚上的地方究竟周圍有些什么!
身后這塊為我擋了一夜大風大雪的大石頭比我想象中來得英氣逼人!感謝你的這些紅色枯草,讓我的腳沒有在我可憐的球鞋里凍爛。不知道從哪里學來的生存技能,在關鍵時刻還是幫了我不少。
我走出那塊大石頭。出乎意料,昨晚在我腦海里魔鬼般的大山,在日出之后竟是如此純凈而美麗。下了一夜的雪后,純白的雪覆蓋在巧克力色的山巖上,搭配得絕妙又誘人。而就是在這般純白圣潔的雪山上,差點發(fā)生了可能讓我從此對雪山都會蒙上陰影的事情。他們還在擔心地看著我。 我開口問他們:“師傅,這是哪兒啊?”
“這是埡口,翻過埡口下了山,前面就是昌都了。小姑娘,你這是從哪兒來的?”
“我從德格過來的,搭的人家的大卡車。夜里想非禮我,我就自己下車了,在這兒待了一晚上?!蔽胰鐚嵒卮?。看他們的表情像是徹底被驚到了,一時之間面面相覷。我猜是不知道該安慰我還是該責怪我太膽大。其中一個長得很像馮鞏的瘦工人打破了尷尬:“凍壞了吧?快來快來,過來喝口熱茶吃個饅頭?!?/p>
“哦,對對對,快過來吧,我們正好也要吃早飯呢!”另外兩人找到可以說的話了,也紛紛招呼我。想來拉我,又不敢碰我,只是在我前面相隔一米的地方不停地揮著手讓我過去。我沒再多想,抱起包,走過去。這路的一側(cè)開闊平坦,搭了幾個用軍綠色的粗帆布搭起來的簡易棚子,旁邊是一個龐然大物挖土機。
“要是昨晚就有該多好!”我傷心地想。
棚子外邊有個女人在熱氣騰騰的一口爐子前忙碌著,還有一個小女孩在旁邊安靜地坐著,還沒睡醒的樣子。四五個男人圍成一圈坐著,有漢人也有藏人,笑著說話。終于有個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