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你的寶貝女兒,她是這樣對娘說話的?”媽媽望著爸爸。
我說:“你像做媽媽的嗎?”
“都不要說了!”爸爸吼道。
回到家里,小鑫立了大功似的,坐在床上要吃這個,要吃那個。他又去照我的缺角鏡子,好像打著紗布的樣子很神氣?!敖憬?,我像電影里的傷兵員嗎?”小鑫望著我,得意地笑。我不理他,坐在自己的小鋼床上。小鑫受傷同我沒有半點關(guān)系,卻讓我受氣挨罵。我真想沒有這個弟弟。
吃過一半的晚飯,誰也沒有心思再吃。碗筷殘留在桌上,媽媽坐在一旁生氣。我很不情愿地去收拾碗筷,鉆進昏暗的廚房。我洗碗很小心,生怕打碎了碗。小時候洗碗老是挨打,因為總是把碗打碎。屋里沒有生氣,洗碗的聲音很響。媽媽在外嚷道:“發(fā)什么脾氣?有本事把碗全打碎了!”我真想把碗砸得滿地碎片!我已經(jīng)輕手輕腳了,她是故意找碴兒。
我一句話都不回她,洗碗出來就去睡覺。今夜很冷,我想拿掉涼席,換上棉毯。早該換掉涼席了,我懶得費事。我?guī)缀跤行┳耘?,蜷在床上,想著自己的凄慘,黑暗里默默流眼淚。
我掀掉涼席,連下面的破棉絮也撩開了。棉絮底下似乎有東西,我定眼一看,立馬尖叫起來。媽媽不分青紅皂白,罵道:“叫個死?”
棉絮下面盤著一條蛇!爸爸站起來,瞟了一眼,忙操了棍子去打。打了幾下,感覺不對勁。燈光太暗了,爸爸小心上前,看了又看,長舒一口氣,說:“死蛇,早死了?!?/p>
我渾身發(fā)抖,半天才說:“爸爸,蛇怎么會鉆到我被子下面?”
爸爸說:“不怕,它死了。蛇找地方冬眠,鉆到你被子底下。叫你壓死了。沒事了,沒事的,不怕?!?/p>
“人不行時,石灰長蟲!蛇鉆到被子里去了!這日子,怎么過!”媽媽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