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三種貨幣的混合正好可以描述美聯(lián)儲試圖操控的金融體系下水箱-水管的工作模式。每種貨幣都有其獨特的黏合性,就像是三種不同強度的油。被稱為M-1的“零用錢”黏合性較小、流動性較好,M-2和M-3則較為黏稠,流動得較慢,像是沉積于水箱底部黏性更高的油。任何一個商人或家庭都可以將其資金從一種貨幣類型轉換成另一種,只需通過將一種流動資產(chǎn)形式轉化成另一種即可;而這三種貨幣類型的互動會永遠隱藏在上百萬筆的金融交易之下。這些轉換并不能改變貨幣供給的總量,卻是美聯(lián)儲操控下的貨幣動力學中至關重要的因素,也是造成持續(xù)不確定性和偶爾犯錯的元兇。
然而美國貨幣并不止步于國境線之內。正如保羅·沃爾克所說:“我們的貨幣就是世界的貨幣?!泵涝谑澜缳Q易中占支配地位,沙特阿拉伯想把石油賣給拉丁美洲,只能用美元做交易;如果美元的國際兌換價下跌,那么沙特就會損失實際利潤。“從根本上說,如果皮奧里亞 受到困擾,那么蘇黎世 就會受到困擾?!蔽譅柨苏f道。此外,美國金融體系還會在“第51州” 發(fā)揮作用,即一位分析專家所說的“歐洲美元市場”。大量被“放逐出國”的美元起初是由戰(zhàn)后幾十年間的美國跨國集團公司通過貿易和投資加以實現(xiàn)的,以貸出和借入的方式存在于海外。僅美國銀行在海外的公司辦事處就擁有超過4000億美元的資金,并且從本質上說美國幾乎從未對其加以約束和管理。嚴格來講,這部分貨幣并不屬于美國國內貨幣供給體系,但大型銀行、財團和投資人每天都會將這些錢在國內外之間調來調去,尋求最高利率回報和最低廉貸款。因此,皮奧里亞的美元最終會對蘇黎世的美元變化做出反應,反之亦然。11
然而,經(jīng)濟學家對“貨幣價值”的定義并不是造成民眾迷惑的核心原因。這種神秘性(即一個如此違抗普遍常識且看上去并不可信的過程)的根本來源是貨幣的創(chuàng)造。幾個世紀以來,隨著現(xiàn)代銀行體系模型的日臻完善,精明人一直備受譴責,其創(chuàng)造貨幣的能力被民眾視為危險且邪惡的,遲早有一天會轟然倒塌,最終導致整個社會的墮落。反對美聯(lián)儲的人會責罵美聯(lián)儲委員,會譴責聯(lián)邦公開市場委員會的秘密活動,但真正困擾這些聲討者的卻是貨幣創(chuàng)造的途徑到底是什么。對于從來沒有深思過這個問題的普通公民來說,尋找答案的過程會讓他們感到眩暈,貨幣的創(chuàng)造聽起來就像是變魔術。
新貨幣的產(chǎn)生不只依賴于美聯(lián)儲,同時還有各大私人商業(yè)銀行的功勞。它們通過產(chǎn)生新借貸業(yè)務和增加其賬目上的大額貸款來實現(xiàn)貨幣的創(chuàng)造。常規(guī)來講,一家銀行通過從一個集團財閥或儲戶手里借入資金,然后再將其借給其他債務人,從而完成一個中間人的簡單職責。但如果真的只是按照這樣的程序進行,那么信貸功能實際上是處于凍結狀態(tài),因其無法隨著新的經(jīng)濟增長實現(xiàn)資本擴張。因此銀行會通過中間差來完成擴大借出資金額度和整體信貸增長額度的任務,然后銀行信貸(bank credit) 就轉化成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