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和往常一樣,他叫我待在外面看看書,自己走進工作室?guī)臀铱纯丛趺凑夷莻€人。
摩根的書柜容量巨大,占據(jù)了整個起居室的四面墻,柜里的書琳瑯滿目,無所不包。但我最愛的始終是他的美術(shù)畫冊收藏,哪個國家哪個流派的都有,普通小美術(shù)館的收藏估計還沒法跟他一拼。摩根曾隆重宣布那些畫冊的存在是為了幫助他進一步了解人體的結(jié)構(gòu)與細(xì)節(jié),但鑒于我看上幾眼就想進洗手間解放一下,這些玩意兒的學(xué)術(shù)效果實在堪憂。
畫冊翻到第三本,摩根出來了,打了個響指:“在找。”
在找?以我對他辦事效率的了解,我有點狐疑,心想:莫非你其實是在里面看電子人體畫冊,把老子的正事遺忘了,現(xiàn)在來敷衍我嗎?
他完全看穿了我的腹誹,瞪我一眼接著說:“為了找人,我同時侵入了幾個主要的人口數(shù)據(jù)庫,量太大了,排查需要時間。”
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到我身邊,推心置腹地說:“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事兒惹到人家了?”
我感覺自己比竇娥她媽還冤:“我上輩子都不認(rèn)識他,而且看他那范兒,我得多少輩子加起來才能混到那個層面上去得罪他??!”
摩根不同意:“那可不見得,有時候你被毛毛蟲咬了一口,也會氣得要燒掉整片松樹林以出一口惡氣,麻煩這種東西不長眼睛的?!?/p>
我被他這番話憋死了。讀書人就是特別討厭,隨便講個道理都用比喻,我光顧著想那個比喻有多帶感,就忘記怎么反駁了。
但摩根還是很仗義的。第一,廝混得久了還是有感情;第二,約伯弄來賣的酒向來都不靠譜,沒有我在那兒看著,天天都會有人酒精中毒,摩根可治不過來。
他問我:“就算把這人揪出來了,你也不能報警,你覺著,這事兒會怎么發(fā)展下去?”
我想起那支被裁成一串口哨糖的限量版鋼筆和徹底粉身碎骨的拉菲,打了個寒噤。橫的怕硬的,硬的怕邪門的,斯百德那個人,把他拍扁了,就能在百科全書里面加一條“邪了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