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花殺百花
我正要開口,卻發(fā)現(xiàn)黑狗不見了,放眼望去,那黑狗竟神不知鬼不覺地跑到戰(zhàn)場之中,正繞著那兩匹凄惶的戰(zhàn)馬打著轉。我們喚了許久,它卻不理不睬,只顧對著那兩匹戰(zhàn)馬低吠。
哎?!莫非它餓了,想吃馬肉啦?
約莫十分鐘后,我和蘭生下巴掉下來了。那兩匹高頭戰(zhàn)馬向我們奔來,停在我們面前,后面跟著我們那烏黑油亮的小忠。
那日我將我的那只尚算有視力的老眼擦了又擦,俯身細細地辨認了小忠的品種許久,莫非它是一只牧羊犬?
可蘭生卻興奮異常地摸著小忠,大聲道:“夫人,小忠果然是哮天犬哪?!?/p>
小忠大聲地汪汪叫著,仿佛是在高興地對我們確認:“我是啊,我是啊?!?有了腳力和從士兵身上搜來的干糧,我們意氣風發(fā)地往梁州方向趕去。
盡管當時的我很為這個盧倫、后來的遼東太守擔心,頗不齒蘭生這招,但始終沒有拒絕,原因是我也急于前往梁州,心心念念期盼這次領兵的是那個心中的踏雪,那樣我就有機會又見到他。
過去幽禁的一年里,偶爾聽到原非白的琴聲,雖然知道他還活著,然而弓月城地宮之中,他病危的模樣將我給實實在在地嚇著了,我要親眼確定他安好,哪怕以一只眼的身份也好。
“汝州境內有君氏駐西北四省總號,大掌柜名賈善。”我對蘭生說道。此人乃我一手提拔,且頗有能力,算得上是我的親信,“咱們只管往汝州去,只要能找到他,便可安身立命?!?/p>
蘭生只管對我諾諾稱是,甜美的笑臉一片無害。
一路上漸有人煙,蘭生便逮住各種機會同女孩子搭訕,好像一輩子都沒有同女人聊過天似的,滿嘴就如同抹了層甜得膩人的蜜:姐姐的頭發(fā)怎么這么黑這么亮?。棵妹玫拿佳坶L得真好看,連七八十的老太太亦沒有放過:大娘,您長得真像我娘,給口水喝吧。
然而,最終我仍要感謝他那張抹了層蜜的嘴,我們很快打聽到消息,潘正越已攻入梁州城,從梁州敗退的大批庭朝軍隊涌進了附近的城池,絕大部隊分別駐守在隔得最近的興州和汝州城。
當然,蘭生兄弟那些小伎倆相較于當年我和段月容為了活命而使出來的賤招,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于是我再接再厲地奉獻我與段月容逃難時得出的寶貴經驗,“我們此后便以姐弟相稱。我等先去問最近的農戶人家買些衣服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