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玥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位得了腦癌、脾氣極度暴躁的小病人,只聽應思源的話。應思源會在護士推她去放療之前,俯身親親她:“今天也要堅強點?!?/p>
他就是主旋律電視劇中的完美醫(yī)生,對病人噓寒問暖,如沐春風。面對他,病人的心思可以盡吐,甚至訴說家里情況拮據(jù),實在拿不出錢來進行下一輪治療:“應醫(yī)生,你說怎么辦?”
應思源尷尬,聶未頭也不抬:“醫(yī)生只管治療?!?/p>
應思源的反義詞,就是聶未。他除了詢問與檢查之外,絕不對病人假以辭色。一次,一名腦門上砸癟了一大塊的車禍病人,大概是疼得發(fā)了瘋,拉著他的白袍亂求:“聶醫(yī)生,我實在疼得受不了。再給我打一針。”
他只回一個字:“忍?!?/p>
那病人一怔,大概是從沒有人對他這樣強硬,震驚暫時蓋過了疼痛。良久才委委屈屈:“忍不了。”
聶未不廢話,扯回攥在病人手里的衣角,冷漠走開。聞人玥被病人頭上那個大坑唬得呆了,明知看多了晚上要做噩夢,仍然緊緊攥著束腰的湖藍色帶子,目不轉睛,直到應思源示意將她拉走。
后來聞人玥才聽說這名病人并不是沒有得到止疼針,只是想要更多。他是有錢人家的子弟,大晚上喝多了,駕駛一臺哈雷機車,撞飛一段防護欄之后,又撞倒一對在路邊擺攤的夫妻。
三人被送到醫(yī)院時幾乎不治,是應思源和聶未主刀,將他們一并從死亡線上拉回。
聶未不給他開額外的紅處方,當然是出于不讓病人產生劑量依賴性的考慮。
“這種人,救回來也是禍害!”護士們私下里嘀咕,“還做顱面修復,呸!”
聞人玥也憤憤然:“就是這種人,害得大家以為有錢人都很壞!”
查房隊伍像一條火車似的,轟隆轟隆,從這個房間開到那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