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糕喝多了會哭,她恨自己的笨拙與倔強,想當個好演員,卻又做不到左右逢源。
犀牛喝多了很淡定,高談闊論,兩手比劃勾畫著未來,好像突然那么一天,一切順風順水,我們都混得很如意。
小天喝多了愛鬧,砸酒瓶,掀桌子,粗口,有一次還尿在我家門口,尿完還記得繞道走。他滿腔抱負,卻得不到施展。做過不成功的編劇,異想天開的綜藝導(dǎo)演。有些怪才,但不善言辭,是個懷才不遇且不得志的北漂人。
洋洋呢,基本不醉。北京女孩,男孩性情,二鍋頭能當水喝,我們?nèi)珤炝怂€能算清服務(wù)員多收了一份拍黃瓜的錢。
我喝多了很乖,倒在椅子邊不省人事,他們說我總有一天會被割掉一個腎。
都是不甘平凡的人,卻又無可奈何地平凡著。
有一次吃飯,雪糕憋了很久問我:你以前是個作家,我看過你的書,為什么要做這一行,自甘墮落呢?她無心一說,又被熱鬧的干杯聲掩蓋。
粟智后來跟我說,別放心上,雪糕就是這樣的人,口不擇言,她的本意是這行相比作家的身份,庸俗低賤,你能寫作出書,沒必要趟這渾水。
換做以前我會生氣,即便是玩笑,也不會接受對自尊心這樣的刺激。但這一刻突然很溫暖,像找到了一個懂你的人。她幫不到你,也不算知心,但她的質(zhì)問讓人警醒,還有種被認可的快樂。
我終究沒有回答她,因為不知從何說起,也因為,我是否回答并沒有人關(guān)心。真實的答案是,因為我是個失敗的作家,不值一提,現(xiàn)在為了生計放棄寫作,僅此而已。但,說得出口嗎?
不過能坦然地正視自己的不如意,會不會也算是一種進步呢? 跟老湯約見。他和朋友合開的公司如火如荼,一共三個股東,分配不同的工作,一個主管經(jīng)營,一個主管人員,老湯勤懇做事,與合伙人磨合得不錯。他給我看手機里公司團隊的合影,一群快樂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