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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初中那年,傻二來到我們班。
那是一個晴朗的早晨,我們已經(jīng)開學一個星期了。全班四十一個同學彼此都熟悉了。和小學時一樣,我們還是一個男生一個女生插開來坐。那時,我和金曉燕又成了同桌。我們一起考上了這所中學,這可是北京城里的一所好學校。金曉燕的媽媽還跟我們說,要我們互相幫助,再一起考上最好的大學,這也是我的想法,因為我喜歡金曉燕。在我眼里,我們班只有兩個漂亮女孩,一個是袁潔,這是我們的班長,我們剛剛認識,另一個就是金曉燕了。這四十一個同學都是兩個人一組同桌,只有班長袁潔單獨一個人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間。我還直納悶為什么班長一人坐在最后一排,不是監(jiān)視大家伙吧?班里一個男生向老師要求和袁潔坐在一起,說是自己管不住自己,袁潔是班長,管他正合適,可老師沒答應(yīng)。就在這個早晨,九月的晴朗早晨,班主任劉老師領(lǐng)著一個高個子男同學來到教室,向大家介紹說這是我們班新來的同學,并且讓他和袁潔坐在一起。看著那個高個子得意揚揚地坐在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位子上,那個想和班長坐在一起的男生氣得直咬牙。下課后,他悄悄跟我說要找機會狠狠抽那小子一頓。我看了看他,搖搖頭,新來的那家伙比我們都高出一頭,比我們都有塊兒——就是肌肉比較發(fā)達啦——要真打起來,他哪是個兒呀!不過,我還是給他打氣說,沒事兒,打不過,跑快點兒就行了,最好你先把百米練練!
這位遲來的同學就是我未來的哥們兒傻二。
傻二本來該上初三了,不僅沒升級,也沒留級,而且還降了一班,那時我們管這樣的人叫蹲班大將。他和袁潔坐在一起,聽說還是袁潔主動向老師要求的。后來我還問過傻二,他挺得意地說:“那是,咱是什么人,她不主動點兒能行嗎?”其實,那時的袁潔特革命,聽說傻二是從高年級蹲下來的,就自告奮勇找老師說要幫助落后同學一起進步,當時又叫一幫一,一對紅??蓻]幾天傻二就把袁潔氣哭了。說起來傻二也真夠壞的,他在桌子上畫了一條線,說是三八線,就是南北朝鮮之間的那條線。只要袁潔的手臂過了線,他就拿圓規(guī)的針尖扎。這下袁潔沒轍了,講道理吧,傻二不懂,抽丫大嘴巴吧,袁潔這樣的好學生哪會干這個?更何況傻二的臉皮那么厚,抽丫大嘴巴還嫌手疼呢,唯一的辦法就是找老師告狀了。起先,老師挺犯愁,這么個人和誰坐一起呢?這個同桌可夠難找的。沒有一個女生愿意和這么個人同桌,袁潔都受不了,其他人更夠嗆了。男生也都不敢招惹他,他長得那么高,打起架來,我們這幫小個子準得吃虧。想來想去,或者說,老師們再三考慮,把我找上了。
那是一天的下午,在我的印象里,天氣也不太好,不過我也記不清了,可我總覺得我倒霉的時候都是壞天氣,不是刮風就是下雨,既使出太陽也得有片云彩遮著。我們的班主任劉老師叫我到他的辦公室去,我以為有什么好事在等著我,沒想到是要我和傻二坐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