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策馬南下的時候,有人在往西方疾奔。
為了避嫌,出了藥師谷后他便和妙火分開西歸,一路換馬趕回大光明宮。龍血珠握在手心,那枚號稱可以殺盡神鬼仙三道的寶物散發(fā)出冷冷的寒意,身側(cè)的瀝血劍在鞘中鳴動,仿佛渴盼著飲血。
風(fēng)雪刀劍一樣割面而來,將他心里殘留的那一點軟弱清洗。
他在大雪中策馬西歸,漸漸遠(yuǎn)離那個曾經(jīng)短暫動搖過他內(nèi)心的山谷。在雪原上勒馬四顧,心漸漸空明冷定。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也在漫天的大雪里逐漸隱沒。
離開藥師谷十日,進入克孜勒荒原。
十三日,到達烏里雅蘇臺。
十五日,抵達西昆侖山麓。
昆侖白雪皚皚,山頂?shù)拇蠊饷鲗m更是常年籠罩在寒氣中。
駿馬已然累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他跳下馬,反手一劍結(jié)束了它的痛苦。駐足山下,望著那層疊的宮殿,不作聲地吸了一口氣,將手握緊——那一顆暗紅色的龍血珠,在他手心里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
他倒過劍鋒,小心翼翼地將粉末抹在了瀝血劍上。
然后,從懷里摸出了兩枚金針,毫不猶豫地回過手,嚓嚓兩聲按入了腦后死穴!
他大步沿著石階上去,兩邊守衛(wèi)山門的宮里弟子一見是他,霍然站起,一起彎腰行禮,露出敬畏的神色,在他走過去之后竊竊私語。
“看到了嗎?這就是瞳!”
“執(zhí)掌修羅場的那個殺神嗎?真可惜,剛才沒看清楚他的模樣……”
“滾!等看清楚了,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了——他的眼睛,根本是不能看的!”
“是啊是啊,聽人說,只要和他對上一眼,魂就被他收走了,他讓你死,你就得死,要你活,你才能活!”
“那、那不是妖瞳嗎……”
那些既敬且畏的私語,充斥于他活著的每一日里。
從來沒有人敢看他的眼睛,看過的,絕大多數(shù)也都已經(jīng)死去——從有記憶以來,他就習(xí)慣了這樣躲閃的視線和看怪物似的眼神,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他直奔西側(cè)殿而去,想從妙水那里打聽最近的情況,然而卻撲了一個空——奇怪,人呢?不是早就約好,等他拿了龍血珠回來就碰頭商量一下對策嗎?這樣的要緊關(guān)頭,人怎么會不在?
“妙水使這幾天一直在大光明殿陪伴教王?!泵钏馁N身隨從看到了風(fēng)塵仆仆趕回的瞳,有些懼怕,低頭道,“已經(jīng)很久沒回來休息了?!?/p>
“教王的情況如何?”他冷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