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發(fā)出一聲喊就倒了下去,疊在了那具“尸體”上。
血從他心里汩汩流出,順著那只手臂流向雪地上白墨宸的“尸體”——血從傷口里倒灌著進去。仿佛汲取著新死者的力量,奇跡般地,白墨宸心臟上被慕容雋洞穿的傷口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地彌合!
這一切無聲無息,在大雪中悄然進行,沒有任何人留意到。
當(dāng)刺客頹然倒地的剎那,穆星北不顧一切地?fù)溥^去,將白墨宸扶起,聲音嘶啞,“白帥……白帥!”
然而,在一眼看到白帥身上那把插入頸椎的刀時,他忽然說不出話來,雙手掩面,跪倒在雪地上,號啕大哭起來。他哭得就像是一個孩子,宣泄著澎湃的痛苦和絕望。是的,他所有的夢想,已經(jīng)破滅于此刻。
他的王,死了!
片刻,院子外面已經(jīng)聚集了一群人,個個手里都握著鋤頭、弓箭,自發(fā)地包圍了這座新落成的小院。那些都是九里亭的村民,第一次在這個民風(fēng)淳樸的村子里目睹了一起可怕的血案。怔了片刻,村長才帶頭闖了進來,一眼看到里面的情況,忍不住失聲驚呼:“天啊……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心,安康,你們還好嗎?你們哥哥呢?”
他帶領(lǐng)村民往后走,看到滿地的尸體,腿都忍不住發(fā)軟。
“村長……他們、他們殺了我大哥!”少女的聲音再度響起,安心拉著安康,跌跌撞撞地從后院跑了出來,大哭,“是這群穿黑衣的壞人殺了我哥!他們、他們殺了我哥……嗚嗚嗚……他們是壞人,殺了我大哥!”
“他們是壞人?”看著滿地的尸體,看著痛哭的少女,又看了看嚇得呆若木雞的安康,村長下意識地將他們摟過來,拍了拍,安慰道,“現(xiàn)在沒事了,別怕?!比欢?,心里卻是一陣嘀咕:這么多人來這里,只為殺一個人?而且這滿地的死人,難道都是一個人殺的?看來這個剛搬來村里的外來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啊……
“村長!事情有點不對頭啊,”就在這一刻,有村民俯下身奓著膽子看了一下,嚇得連忙站起來,“快看,這些死了的人個個都是金色頭發(fā)!根本不是我們空桑人!”
“金色頭發(fā)?難道是冰夷?”村長畢竟是村子里唯一去過郡府的人,聽到此話倒抽了一口冷氣,看了一眼新搬過來的這家人,嘀咕道,“冰夷怎么會潛入這里來殺人?對了,你們自稱是從帝都搬來這里,難道……你們的大哥是什么大人物不成?”
“他們的大哥,是空桑的元帥,白墨宸?!?/p>
忽然間,有一個聲音低低地替她回答了。是那個號啕的人止住了哭聲,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木然開口,對著這群拿著鋤頭、鐮刀的山野村夫說話,似是宣布著一個噩耗,“空桑的元帥死在了你治下的村子里……你們這群沒用的家伙,個個都該受死!”
什么?!村民忍不住齊齊聳動,看向了地上那個說話的人。
酒館的老板認(rèn)得,那個蹲在尸體旁邊的青衣人,正是住在自己店里的那個人——他一直鬼鬼祟祟地隔著窗戶觀察這戶新搬來的人家的動靜,剛才,也正是他第一個發(fā)覺了這里的異常,不顧一切地沖了出去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