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只要能超然以對,永遠都能和總一郎在一起
在機場的瞭望臺被強風吹著,茉莉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飛機。身旁站著父親。
茉莉又被迫穿上制服。白色上衣搭深藍色背心裙,白襪子和深藍色外套。向?qū)W校請假為母親送行,在寺內(nèi)家是“正式的外出”。
茉莉一直垮著一張臉,全家一起搭車時垮著臉,直到剛才在機場的咖啡店,坐在爸媽對面吃三明治、喝綜合果汁時也是。
喜代一臉緊張,阿新一臉哀傷。三人都靜默不語。
“我不要理媽媽了!”自從第一次聽到媽媽要去留學,茉莉撂下這句話、別過臉之后,一直沒有改變態(tài)度,也沒改變意見。這與其說是自己感到寂寞,毋寧說是覺得爸爸很可憐。無論鄰里間或大學里,阿新是出了名的“疼老婆”??傄焕稍谑罆r,阿新參加家族活動,與其說是為了孩子們,更多成分是為了妻子。無論野餐或兜風,甚至小學運動會或父親觀摩日都是。就茉莉看來,爸爸簡直就是崇拜媽媽,太過溫柔體貼了。
“需要什么東西,我會寄給你?!卑⑿麓蚱瞥聊f。
喜代答道:“不用啦。需要的東西我都帶了,其他如果還有需要的,我會在那里買。比叫你寄來便宜多了不是嗎?”
茉莉咬著果汁的吸管。至于桌上的三明治,三人幾乎都沒碰。
而此刻,茉莉佇立在機場的瞭望臺,穿著制服,和阿新兩人。
每一架飛機都是白色的流線型,看似在享受起飛前的安詳時刻。陰霾的天空下,有的靜靜不動,有的則以緩慢的速度在水泥地上滑行。
曾經(jīng)在電視塔旁邊的草地上,與總一郎和阿九張著嘴巴目送飛機。好幾架又好幾架的飛機,發(fā)出轟隆的聲響從頭頂上飛過去。那些茉莉曾經(jīng)認為和自己的生活無關的、經(jīng)常忽然出現(xiàn)的、白色、親近的“物體”。
“我會寫信回來。”在出境大廳道別時,喜代這么說。
茉莉暗忖,這句話我已經(jīng)聽了十遍了。
瞭望臺風勢強勁,寒意逼人。
“是媽媽喲!”阿新指著爬上登機梯的一行人說。茉莉看見的瞬間,幾乎哭了出來。為了這天添購了灰綠色套裝的喜代,原本就身材高挑,還踩了一雙高跟鞋,即使遠看也立刻就認得出來。盡管認出來了,卻也像個陌生人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