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寶玉與襲人慪氣那回。寶玉次日醒來,“翻身看時(shí),只見襲人和衣睡在衾上”。
多么清楚。襲人賭氣了,和衣睡在寶玉的衾上。平時(shí),又如何不是脫衣睡在衾內(nèi)的。
再說寶襲僅有“初試”——也好,會(huì)把雪芹氣得活過來呢。晴雯。
讀過寶玉探晴雯一節(jié),有人竟像晴雯嫂子一般,認(rèn)為寶晴平日“各不相撓”。這便錯(cuò)會(huì)了意思。
晴雯也確是說過,“我雖生的比別人略好些,并沒有私情密意勾引你怎樣”??蛇@并不等于說,寶玉沒有勾引她怎樣。那回寶玉邀她一塊洗澡,她確是沒應(yīng),但二人一塊洗澡的事,卻是有的。寶玉在《芙蓉誄》中寫得清爽:
“得于衾枕櫛沐之間?!?/p>
衾是被子,枕是枕頭,櫛是梳頭,沐就是洗澡?!暗糜隰勒頇便逯g”,“得”了什么?還用再說嗎?
寶玉又說了:“親昵狎褻,相與共處者,僅五年八月有畸?!?/p>
“親昵狎褻”與那“警幻所訓(xùn)云雨之事”,竟有多少區(qū)別呢?
若言證據(jù),早已有之。襲人奔母喪回來那日,直接說到晴雯的當(dāng)面:“我煩你做個(gè)什么,把你懶的橫針不拈,豎線不動(dòng)?!笨墒恰霸趺次胰チ藥滋欤悴〉钠咚腊嘶?,一夜連命都不顧給他做了出來?”這是說的晴雯病補(bǔ)雀金裘。接著,襲人便來了厲害的:
“這又是什么原故?你到底說話,別只佯憨和我笑,也當(dāng)不了什么!”
向來“千伶百俐,嘴尖性大”的晴雯,此時(shí)竟不像她自己了:
“晴雯笑著,啐了一口?!?/p>
這是為何?“原故”是事實(shí),晴雯不敢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