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伏特舞步
一張張面孔水一樣掠過,快二十年過去了,我卻還記得這個女人。她身段優(yōu)美、秀發(fā)如云,穿一襲完美貼合的樸素長裙,真像許巍一首歌里唱到的:一個成熟的女人,腳步輕盈,衣裙在夏日風里,悠然蕩起……她神情憂郁卻令人著迷。那時候她一定深愛著一個男人,往往陷入愛河里無法自拔的女人,她之痛苦總是多于歡樂?;蛘哒f,她那因愛而生的激情和歡愉里面,實際上也包含著苦痛與憂郁。
如此,那還要愛嗎?當然要愛,豈能不愛!愛是女人的未知宿命,也是其存在的堅實理由。正如男人以做愛來抵抗對死亡的恐懼以表明自己的存在。更有甚者說,女人最大的悲哀莫過于被排斥在愛情之外。
相比于現(xiàn)在,那時候我還真有點如風少年郎的感覺。既然如風,按理說也該是輕盈的,但很多時候卻感覺負荷累累,仿佛附體著許多凌亂和不堪。朋友調笑我,說應該是瘋子的瘋、豺狼的狼吧 。我也懶得辯解。
每周我去酒吧唱一次歌。當然我想多唱幾天,多賺一點生活費,以應付初到北京動蕩不定的生活。可是,北漂歌手云集,各路高手總會定期出現(xiàn),一個個相互友好又暗中較量。所以,一周能排上一次已屬不易。一晚勞務費四十元,倘若客人給小費,酒吧不收,全部給歌手。記得第一次登場,我便斬獲小費六十元!演出結束揣著一百大鈔回到租住的小平房,興奮地差點哭出來。
后來漫長的酒吧駐唱生涯,如你所料,沒有收到過一次小費。因為那是簡靜樸實的小酒吧,如果像歌廳、夜總會一樣天天小費不斷,你一定也會覺得蠻奇怪的。
沒多久上述那位女子出現(xiàn)了。通常她都是單獨前來,有時候也和一名男子一起到來。男子身材修長、相貌俊美又冷酷到底,實在有著叫人難以抵抗的魅力。他們每一次都選擇離舞臺較近的座位。偶爾我撥弄間奏結束,抬眼看到她也正望著我。
很多年后,我讀法國導演布列松的電影札記:“兩人四目相投,看到的不是對方的眼睛,而是對方的目光?!钡谝粫r間就想起了她的目光……
有一次與她同來的男子也目光短接了一次,他居然沖我一笑,好幾天我都感覺他這一笑仿佛有什么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