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迷們明明知道,我所唱的“除了唱歌睡覺,還有一種愛好”的愛好是什么,但每次總會不厭其煩又滿懷好奇地問我:小Z,你說的“只有一種愛好”那愛好究竟是什么啊!于是我又以一種老套路的方式回應她們:你不問我時,我好像是知道的??墒悄阋粏栁遥覅s忘了!又:有時候甚至演出還沒開始,臺下就有一個騷動的男聲在喊,好像每次都是這個主兒,嗓音扁扁的、啞啞的、仿佛嘶嘶冒著煙:“小Z過夜,小Z過夜!”燈光昏暗,只是大概能分辨呼喊者的方位,但看不出來他是誰。然而僅憑這獨一無二的音調(diào),我敢斷言,此人一定滿臉粉刺、高度近視、眉毛中間可能還有一顆大痣!
女歌迷對“我像是一根稻草,風一吹就摔倒”也喜歡有加,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是她們希望自己能夠苗條一些、更瘦削一點嗎?男同胞們則對“我只有失去靈魂的懷抱”頗有共鳴,仿佛沒有靈魂的懷抱空空蕩蕩的,沒有羈絆、沒有掛牽、孤傲冷僻、不會為情所困,這,將是何等的灑脫!這也是老M說的。好了,歌曲賞析就到此為止吧。之所以寫這篇短文是因為另外一件難忘的趣事。你說,就因為這首歌,肯定有不少女孩投入過我的懷抱。因為這首歌是那樣層層疊疊的悶騷,又明目張膽的暗示,那些不諳世事或老練成癮的女人肯定都愛吃這一套。好吧,既然你這么說,我也不否認。因為誰不曾年輕過、瘋狂過啊。再說,前面我也提及了,那時候我一蹶不振、破罐子破摔,前途一片渺茫,唯有以這種欲拒還迎、丟棄靈魂、悲傷狂放的姿態(tài)面對人生、迎接亙古綿長或轉(zhuǎn)瞬即逝的愛情。
有一次,有幾位畫家、詩人來我駐唱的酒吧捧我的場。唱完一節(jié),休息時刻,我從舞臺下來徑直走到朋友的位置。我早就注意到他們的鄰座有兩位女子,她們很認真地聽我唱歌,桌子上的飲料滿滿的,似乎都沒碰過。當我下來,經(jīng)過她們面前時,她們還很友善地向我微笑。我與朋友們坐定,連干幾杯,相對無言。而后就聽到兩女子在議論我。那時候我二十一二歲,兩女人看上去三十歲左右。
一個說:沒料到,小Z看上去一副放蕩不羈的樣子,實際上還是蠻有責任感的呢!他一直在唱:不要留我陪你過夜,不要留我陪你過夜,我只會傷害你……這樣的男孩,現(xiàn)在真是不多啊!
另一個似乎還嘆了一口氣又美美地說:是啊,是我喜歡的類型,我就喜歡這樣的……
后來另有歌手上臺演唱,聲音蓋過了她們的說話聲。不過就剛才那兩句對話就搞得我有些慌亂、茫然、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她們是不是有意讓我聽到的,以此來表明對我的喜愛;還是真情實意的流露。我愿意是后者。一時間,我覺得有點好笑,她們怎么那么傻,會沒有轉(zhuǎn)過腦筋來呢,我是以不要來要??!同時心里又有愧,因為實際上自己并不是她們所認為的那樣的人,她們白喜歡了……
不過,后來我還是很開心,仿佛自己真是那個非常有責任感的人;仿佛蕩子浪久了,也該回頭是岸了。
一種被誤解的快樂,流遍了全身。直到現(xiàn)在,若是回憶起來,還有一種強烈的愉快。也會想,她們?nèi)缃裨谀膬耗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