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一九三六年六月十九日
有些人愿意把自己想象為做壞事的天才,整天把時間花在策劃一些陰謀詭計上,但是這對他們的生活卻毫無幫助。英格蘭警察局的阿徹巴爾德·赫斯特無疑是這些人中的一個。自從十五年前升職做了警督以后,他就經(jīng)常抱怨命運在捉弄他,使他的辦公室總是堆滿復雜離奇的案件。正是因為要處理這些離奇的案件,他變得脾氣暴躁,愛上抽雪茄,喜歡在辦公室焦躁地走來走去,呵斥下屬,抓自己的頭發(fā)——他個人認為最后這一點是導致他謝頂?shù)脑?。赫斯特警督年過五十,身形健壯,面色紅潤,呼吸聲粗重,額前的幾縷頭發(fā)每當遇到狂風時便會隨風飄到腦后。
了解他的人都覺得他勤于職守。他的查案方法的確有些不同尋常,雖然他總是抱怨案件繁雜,但每逢沒有案件發(fā)生的平靜期,阿徹巴爾德·赫斯特警督又會顯得格外焦慮,而且,這個平靜期持續(xù)的時間稍微長一點,他便會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認為“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或者用“死水必腐”來形容這樣的局面。然而就這一點而言他是正確的,多年的經(jīng)驗證明,百分之九十的情況下,平靜期意味著一些紛繁復雜的案件即將到來。
這一天,吃過早飯,赫斯特警督正在閱讀報紙,以便確認是否有潛在的麻煩發(fā)生。這是倫敦一個美好的夏日清晨,陽光穿過敞開的窗戶斜射進屋子,大本鐘有節(jié)奏的連續(xù)敲擊聲從遠處傳來,街道上車水馬龍。
《泰晤士報》上既沒有神秘謀殺案也沒有驚天慘案,甚至連一點有意思的新聞都沒有。赫斯特合上報紙,自我安慰地想:有我主保佑,還有什么可擔心的呢!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打開門,站在門口的熟悉身影是他的老朋友——圖威斯特博士。他立刻感到了一絲不安,因為這位老友通常會帶來一些壞消息,起碼是一些讓他擔憂的消息。阿蘭·圖威斯特博士身材高而纖瘦,留著一縷紅色的小胡子,面容慈祥,常帶笑容。人們很難把這個形象同犯罪學專家聯(lián)系在一起。博士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用精致的黑絲帶掛在脖子上,眼鏡后面是一雙狡黠而明亮的藍色眼睛。赫斯特警督覺得他這位朋友就是壞事的預言家。
“什么風把您吹來了?”赫斯特警督含含糊糊地說,語氣里分明充滿了不歡迎的情緒。
“沒有什么原因,阿徹巴爾德,我就是來看看你?!?/p>
“來的真是時候!”警長嘆了一口氣,停頓了一會兒說道,“我還以為??也就是說,你不是來向我講你的驚天謎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