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定血清的作用在五小時后慢慢消退,此時太陽剛要落山。自打從約翰娜的辦公室回來,托比亞斯便把我關在房間里,每小時來看我一次。這次,他進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床上,眼睛死死盯著墻面。
“謝天謝地,”他把額頭抵在門上,“我都以為藥效永遠退不下去了,那我可就得把你留在這兒……聞聞花香,干些你在那玩意兒控制下想做的古怪事。”
“我要殺了他們,”我說,“我要殺了他們?!?/p>
“不用費那個勁了,反正我們馬上就要走了?!闭f著,他帶上身后的門,從口袋里掏出硬盤,“我覺得我們可以把它藏在梳妝臺后面。”
“我之前就把藏它那兒了。”
“我知道,正因如此皮特才不會再來這里找?!蓖斜葋喫挂皇质箘排矂邮釆y臺,另一手把硬盤塞進它和墻壁之間的縫隙。
“奇怪,我怎么沒法兒對抗‘鎮(zhèn)定血清’呢?”我疑惑地說,“若是我的大腦結構奇怪到能抵抗情境模擬的血清,為什么不能讓鎮(zhèn)定血清失效呢?”
“還真不知道。”他說著一屁股坐在我身邊,床墊回彈了一下,“也許只有發(fā)自內心想排斥,才能讓血清失效?!?/p>
“很顯然,我的確想排斥它啊?!蔽矣行┙棺频卣f,但口氣不那么肯定。我真想過排斥鎮(zhèn)定血清嗎?會不會遠離痛苦、忘卻憤怒、讓一切短暫失憶,也很好呢?
“有時候,人們會單純地想追求快樂,哪怕這快樂并不真實?!彼呎f邊用胳膊攬住我的肩膀。
他說得對。即便此刻,我們之間的和睦也是建立在逃避之上的——我不想談論威爾,不想提起父母,不想談起馬庫斯,更不想說我差點開槍打中他的頭。我不敢用真相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平靜,因為我只能仰賴它支撐下去。
“或許,你是對的?!蔽逸p聲說道。
“你這是在妥協(xié)嗎?”他假裝震驚地張大嘴,“看來這血清對你來說還是有好處……”
我使勁兒推了他一把:“收回你的話,馬上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