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我已經(jīng)滿六十歲了。那時五弟識途剛從“牛棚”里放出來，還沒有正式“解放”，也沒有恢復(fù)工作，每日常以讀書寫字作文抒發(fā)情懷。

9月的一個星期日，我去識途住處。弟兄幾年不見，雖同處一城，卻猶如咫尺天涯，音訊隔絕。相見之下，相互擁抱，唏噓感嘆，猶如隔世。鬢須皆白矣。而大難不死，慶幸劫后余生，互慰互勉。我們兩人都經(jīng)歷折磨而猶健康如前，互相祝賀。也很感慨，共讀唐朝詩人劉長卿的一首七律詩：

十年多難與君同，幾處移家逐轉(zhuǎn)蓬。

白首相逢征戰(zhàn)后，青春已過亂離中。

行人杳杳看西月，歸馬蕭蕭向北風(fēng)。

漢水楚云千萬里，天涯此別恨無窮。

詩中悲憤情緒，躍然紙上，真如我兄弟二人在“文革”中的寫照。五弟特地用毛筆寫成條幅贈我，我裱褙懸掛書房，不時嘯吟，以疏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