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在攪動著我的意識,我感覺到我要承擔貌似對我不公的一種責任。這使得我又情不自禁地將注意力再次轉(zhuǎn)到他的呼吸上,更確切地說,是隱藏在他軀殼之下靈魂的呼吸。
沉睡了。此前,我聽到的像是玻璃破碎般刺耳的聲響,其實是肺部呼吸發(fā)出的痛苦的呻吟,但是此時此刻,聲音不像之前那般刺耳了,而是完全換了一番景象,就像是人用赤裸的雙手去撕碎一張薄薄的紙所發(fā)出的輕柔的“嘶嘶聲”。我的意思是說,我感覺自己越來越像阿詩琳?巴普蒂斯特了。
盡管此時的我仍舊處于失憶的狀態(tài),但是比起日??赡苁褂玫脑捳Z來,我此時的詞匯量可是大多了。因此,是的、恐怕,這樣的詞在我看來是那么陌生而遙遠。它們是真正存在過的,如果我選擇這些詞的話,恐怕我就要回到莎士比亞的時代了。
“晚上好,晚上好。離別這般的悲傷,伴著些許的甜蜜,我要等到天亮說晚安?!蔽覟槭裁聪肫鸬臅恰傲_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呢,為什么會與我自己的故事沒有絲毫的干系呢?
當我看到他的母親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我又一次迷失在自己的思維里。盡管我的眼睛在看著布萊肯,我卻在盡量找尋關(guān)于阿詩琳的點點滴滴瑣碎的事。她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看了一陣子,這又讓我陷入了沉思,他到底睡了多久呢?我敢確定,他今天早晨僅僅吃了一片藥丸而已。
當然,根本沒有人會要求他像昨天晚上或者今天早晨那樣去吞服安眠藥,但是僅僅吃一片恐怕不會造成用藥過量吧,你說是不是呢?
我的注意力又轉(zhuǎn)向墻上懸掛的鬧鐘,差二十分鐘就一點了,怪不得布萊肯的媽媽一直在打量著他呢。“寶貝?”她試著喊了聲,“布萊肯?”
他終于睜開眼睛,那呆滯的目光不禁讓我想起布滿霜的玻璃窗——就像你根本就不可能透過布滿霜的窗子看清窗外的人影到底是誰。布萊肯雙眼朦朧地看著他的媽媽,聽她在身邊絮絮叨叨:“中午我和你爸爸要同肖恩和芭芭拉一起吃頓飯,莉莉想問你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去外面兜兜風?”
我不知道芭芭拉和肖恩是誰,布萊肯這時候把一只手蓋在臉上。“我是真的餓了?!?/p>
“你還想賴著床不起嗎?”布萊肯的媽媽忍不住地問了一句,“莉莉還得去健康食品商店買點東西,然后她還有別的事要忙呢。”
“她有事要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啊?”布萊肯反詰道,聽起來頗似喜怒無常的青少年的作風。
“我想你應(yīng)該欣然同意和她前往的,你不應(yīng)該一整個下午都耗在床上,布萊肯。”我心里嘀咕著,要是科迪先生告訴他的妻子昨天晚上朱爾斯在他這兒過夜了,她會不會抓住這件事不放,然后把這件事搞得沸沸揚揚呢?
“要是莉莉真的想要我陪她一起去的話,我二話不說直接就去了?!辈既R肯狠狠說道,“但是,如果你僅僅以此為借口讓我起床的話,你們休想得逞。”
“借口?”布萊肯的媽媽疑惑地重復(fù)了一遍,“我如果說要是你能起床干點事的話,我心里就會好受些呢?”
“我為什么非要找點事干呢?”布萊肯火藥味十足地頂了一句,“我為什么非要找事干?”他在床上對她怒目而視。此刻,我打心里為他的媽媽感到慚愧,當她把下巴耷拉到她胸前的時候,我甚至替她感到悲哀了。
“布萊肯,不要和我吵了,我現(xiàn)在沒有力氣去和你爭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