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上山的人中間有一個叫耿月民的人,是從河南上來的,一路上的好景致他顧不上看,挑著自家的家當(dāng),他不給人當(dāng)挑夫,也不是上山來做買賣,是逃難。夾在行人中間,不事張揚,一臉苦相。一路上心里捏算著自己該到哪里落腳,聽著這些個人的話,對暴店便有了很深的印象。他走時娘把銀子縫在他大腿板兩側(cè),無論吃喝拉撒,他都能感覺到。走得時間長了兩腿板上磨出了燎泡,一路走來結(jié)了老繭,走熱了腿板子癢得厲害也不敢抓撓。父親說,往北上,太行山上的人散、山大、富裕,藏身沒有問題。到了山上找一眼窯洞買下來,家里人一起跟了你上去,有了活路,一家人就有相聚的時候。他倒頭給父親磕了仨頭,聽得父親又說,人一輩子就是靠了土地活命的,找土厚的地方落腳,天不會為誰單獨明一天黑一次,你過的日子天下人都過,再過多少日子都要愛惜,再見不知道是啥時候。他不敢扭頭,怕一扭頭就走不了了。一挑擔(dān)子肩了上路,路上有月光,有露水,還有狼嗥;人走得急,想找搭伴兒的,找著了卻不能多話,褲襠里摩擦的癢倒讓他分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