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享你的“罪”意識 文|鄭圣一
不過令人奇怪的是,金基德電影并非從開始就讓人如此捉摸不透,例如《鱷魚》和(幾乎無人關心的) 《野生動物保護區(qū)域》。但是從《藍色大門》開始,他突然讓整個電影評論圈都別扭難受起來?!秾嶋H狀況》被人忽略不計,而《漂流欲室》卻讓他成了爭論的焦點。在《收件人不詳》被令人費解地忽視之后, 《壞小子》(Bad Guy,2001)卻成功地贏得了大眾的好評。但這一成功讓人倍感奇怪。因為金基德在此設定了某個目標,然而這一目標分明以失敗告終。所以, 《壞小子》只被看做是起到了某種紀念碑式作用的電影。然而僅靠一部《壞小子》 ,是不能得出一個令人滿意的答案的,所以人們開始逆流而上地去尋找答案,并且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這一行為開始超出了電影本身的范疇。人們對金基德的議論大都與對女性肉體的談論聯(lián)系在一起,因此這里面包含著一個對“如何對待(表現(xiàn))女性肉體”的問題。但是這些問題有兩點讓人覺得比較怪異。第一,單純地提出問題,即根據(jù)現(xiàn)有事實完全接受金基德(或金基德的電影)所做的對女性肉體機能設定的描述。即使他的電影故事退到了比喻、象征或寓言的層面上,人們也總是以一種現(xiàn)實主義的再現(xiàn)方式去還原、理解它。所以不管用什么樣的比喻,一旦涉及“肉體表現(xiàn)問題” ,金基德電影就會被迫陷于簡單的現(xiàn)實主義解釋當中,也只有這樣,他的電影似乎才能被人理解。這樣一來問題便可以如此設定:為什么比起比喻或象征來,人們往往更認可將“肉體表現(xiàn)問題”現(xiàn)實主義化理解呢?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因為答案必須要到電影以外去尋找。但是當它跨越到另外的范疇時,這一提問便會迅速脫離美學的框架,而納入倫理的范疇。這樣做的結果是,人們指責金基德是一個令人厭惡的存在,他沉迷于肉體場面的同時也摧毀了我們這個社會所能承受的底線。然而人們卻沒有想過,當這個問題本身在超越了自我框架的界限后,就淪為了一種對肉體崇拜主義的幽默。這樣的話,金基德(或金基德電影)就真的被置于問題之外了,于是,這一行為的目的只是為了捕獲話題,吸引人們的視線而已,它所收到的效果無異于娛樂雜志上那些個故弄玄虛的標題。比如他們用大字標出“全智賢和樸信陽秘密約會”后,又再以小字寫出“電影《四人餐桌》一幕”與此相仿,在看完《漂流欲室》脫口而出:“竟然把漁鉤放入陰道,真是瘋了!”這句評論的瞬間,其實《漂流欲室》就已經被排除在問題之外了。當我們進入到一個更大的故事規(guī)則之后,截取文本的某一部分進行提問,實際上就造成了文本的機能性障礙,使其無法傳達它要表達的意思。人們之所以如此容易就認可了以上觀點,是為了要回一部分他們認為被金基德拿走的權利,同時,也是為了讓自己的“所見”可以重新占取優(yōu)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