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任重看了他一眼,對著王大志說:“我知道他嘴里說好,心里是不服氣的。我只是想提醒他一點,別太拿海歸和華爾街當回事,美國再好目前不也是經(jīng)濟危機?全世界還不是中國經(jīng)濟一枝獨秀,叫什么來著——獨領風騷。”
王大志點頭稱是,說:“老領導的分析太精辟了,我們從小學《政治經(jīng)濟學》,里面說的資本主義經(jīng)濟危機今天終于見著了,還是社會主義好,現(xiàn)在全世界都跑到中國來掙錢。”歐陽頌不做聲,只顧低頭吃飯。
歐陽任重抿了一口酒說:“我是過時了,你們趕上了最好的時代,要懂得珍惜啊。”
錢小佳鼓起勇氣說:“可我有好多同學還找不到工作呢,不是說逃離北上廣嗎?有幾個朋友都離開北京回到家鄉(xiāng)發(fā)展去了。”
“那你為什么不走呢?”陳放問。
“我嘛,還不是不甘心。”錢小佳聳聳肩。
“就是嘛,逃離的畢竟是少數(shù),每年涌進北京的遠遠超過離開北京的。”
“這就是大都市的魅力,哪怕房價再高,還是不斷有人想擠進來。其實我覺得,我們要少談點主義,多看些現(xiàn)實,這次去非洲,那么貧窮落后,我終于明白了鄧小平說的‘發(fā)展才是硬道理’這句話的深刻含義。”王大志深有感觸地說。
“你們不要以為我老了,我天天看報紙電視,關心國家和社會大事,什么‘囧’啊、‘欺什碼’啊,我都知道。是啊,你們這一桌很有趣,有‘官二代’、‘富二代’,有海歸,有正想出國留學的,有大學畢業(yè)北漂的,有北京土生土長仍在奮斗之中的,你們的起點都不一樣,今兒湊到一塊兒和諧地坐在一起,其實這個社會沒有絕對公平,有差距是很正常的。”歐陽任重呷了一口酒,總結道。
“其實我們苦點倒無所謂,只是感覺再努力也沒用,越努力越是負資產(chǎn),工資的漲幅遠遠落后于房價的漲幅。國外也有許多不公平的事,可怎么就覺得在國內遇到這些事特別憋氣呢。”錢小佳本想再往下說,趁機發(fā)泄一下,可一想到這里面有“官二代”和“富二代”,一不小心把他們扯進來,那可不好,于是就此打住,趕緊伸出筷子去夾菜。
家宴在一片還算祥和的氣氛中結束,送大家出門的時候,歐陽頌和王大志走在后面,歐陽頌說:“大志,你用不著在老爺子面前那副樣子。”
王大志說:“我真的覺得他說得好。”
歐陽頌有點不屑:“什么說得好,不是我說自家老爺子怎么怎么,他們這代人,沒有去外面的世界看過,說不好聽點就像井底的青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