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神看他輪廓分明的側(cè)臉,弦下羽音尚自悠揚,凌本來靜如深海的眼底突然掠過一絲警覺,一抬手壓住了琴弦,悠悠弦音頓時攔腰中斷。
卿塵詫異抬頭,看到凌轉(zhuǎn)為凝重的神色,便知有什么事情發(fā)生,否則以他沉穩(wěn)的性子,絕不會做出如此唐突佳音的舉動。
她沒有開口問,心頭一掠而過的些許慌亂在看著他堅冷的面容時消失殆盡。凌平靜開口,“有什么非帶不可的東西去拿?!?/p>
卿塵將桌上幾本手記收到懷中,方才寫的幾張字也夾在了里面,快步取來一瓶藥給他,“這是傷藥?!?/p>
凌看她一眼,收藥入懷,“跟我走?!?/p>
兩人出了竹屋,對面山崖上點點火光,是燃起了為數(shù)眾多的火把。凌沉聲冷哼,淡淡不屑,原本清淡的眼底透出冰寒冷冽,風云暗涌,隱約竟是殺機。
敵人如此大動干戈,著實出乎卿塵的意料,耳邊驟然響起呼嘯聲,“小心!”隨著凌的低喝她突然被大力拉過,護在他身下。
隨著利響而來的是敵人發(fā)出的十數(shù)支火箭,天女散花般落在院中屋上,干燥的竹枝見火即燃,院前院后瞬間冒起大片火光。
對面高崖與此處尚隔著河流,凌護著卿塵避往屋后。四周隱隱傳來馬蹄聲,來者甚眾,此時若被困在院中便是死路一條,但出去便正中對方下懷。
敵我懸殊不能硬碰,他低聲問卿塵,“這里可有其他出路?”
卿塵極力在腦海中搜索,但記憶紛亂,隨著火光模糊成一片。
凌倒不催她,低頭汲起井水,撕下一塊外袍浸濕,給她遮住口鼻,以免被漫天濃煙嗆壞,一邊問道:“屋子是何人所建?”
卿塵道:“我不知道?!?/p>
“屋后是山崖?”
“好像是。”
“有沒有暗道機關(guān)之類的地方?”
“有?!彼龓缀跏菦]有思考就脫口而出,像是一種本能。
“在哪兒?”凌追問。
“在哪兒?”她居然反問一句。
凌伸手扶住她的肩頭,用一種安定沉著的聲音對她說:“別著急,慢慢想?!?/p>
卿塵記憶中一團亂麻,一時毫無頭緒,周圍火勢漸猛,煙隨風走越來越濃,噼里啪啦竹子爆裂的聲音接踵而起,火舌洶涌,敵人的箭不間斷地射來。
凌擋下一支冷箭,將她拽到屋角暗影處。她看到灼熱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恍然一閃,有什么東西也在腦海中嗖然掠過?!八幏?!”她喊道,“藥房有秘道?!?/p>
“通往何處?”
“不知道。”
凌聞言,冷冷抿成直線的嘴角居然向上一挑,仿佛在笑,卿塵正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他將手中浸濕的長袍往她身上一披,“走!”
竹屋早被沖天而起的火勢染成了一片紅,所幸還未倒塌。兩人沖進去后,只覺熱浪灼人濃煙滾滾,不時有東西砸落下來,四處火苗狂舞,星火亂躥。
好在屋子不大,兩步便撞入藥房,卿塵指著已經(jīng)被火舌舔舐過半的書柜,“那里!”
火旺煙濃,幾乎什么也看不清,凌將她往后一拉,一道掌風劈下。
轟的一聲,書柜摧枯拉朽一般隨著飛濺而出的火焰傾頹一地,露出個一人大小的洞口。頓時一陣旋風從洞中涌出,推得熊熊火勢迎面向兩人撲來。
凌護著卿塵往旁邊躲開,順勢拉過已半干不濕的外袍猛抽兩下,火勢暫時向兩邊翻滾過去?!白?!”他先將卿塵送入秘道,自己隨后而來。
秘道還算寬闊,避開了灼人的熱浪,里面濕悶的空氣反而顯得涼爽,并有微風從前面送來,看來另一端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