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城里城外 1(4)

婚姻是怎樣煉成的 作者:人海中


孟建的母親林建旭確實是個寡婦,丈夫在孟建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她一手把兒子拉扯大,后來又因為要送兒子出國,咬牙賣了家里唯一的一套房子,自己住進了單位宿舍里,一直到現(xiàn)在。

女兒要嫁人是大事,自從余小凡跟家里提起過孟建這個人之后,何婉華就開始打聽他家的情況,巧的是孟建母親在城里的衛(wèi)生所工作,何婉華有個多年的老朋友就是她的同事,一打聽就給何婉華講了一大堆。

這些事情余小凡都是知道的,她也知道孟建與母親的關(guān)系極其深厚,就算不在一個城市,但每天也至少要通一次電話。

勞動節(jié)的時候孟建帶她回過一次家,跟他媽吃了一頓飯。孟建遺傳了他媽媽的相貌,兩人有七分像,老太太是個很清瘦的老人,說話輕言細語的,對余小凡的態(tài)度屬于不冷不熱型,說不上熱情但也絕對不刻薄,比較客氣。不過對兒子確實是照顧得極其周到的,兒子在面前的時候,目光永遠不離他,孟建吃水果的時候,他媽嘴里明明沒有東西,喉嚨口還上下動了兩下,像是要幫兒子把他嘴里的東西嚼一遍,看得余小凡一陣好笑。

如果余小凡能夠靜下心來想想,自己母親的擔(dān)憂并不是沒有道理的,但在那個時候,愛情已經(jīng)讓她渾身充滿了激情的力量,并且以橫掃一切的姿態(tài)面對任何反對的聲音。

余小凡與自己的母親大吵了一架,她說兩個人在一起最大的前提是愛情,她與孟建的婚姻是愛情的結(jié)果,是順理成章的,是水到渠成的,除了他,她跟誰在一起都不會幸福。更何況孟建的媽為兒子付出那么多,就算他跟他媽感情比平常母子深厚了一點,那也是正常的。

還有一點就是,孟建的母親一直都住在小城里,而他們倆婚后必定留在上海,最多也就是逢年過節(jié)回來看看,平時井水不犯河水,哪里會有糾紛。

最后,余小凡擲地有聲地總結(jié),她要嫁的是孟建,又不是他媽,寡婦兒子怎么了?就不允許寡婦兒子有出息,就不允許寡婦兒子有幸福的愛情與婚姻了?媽媽的說法是典型的狹隘與偏見,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余小凡的媽對女兒的滔滔不絕表現(xiàn)出極端的不屑,并用一種老人特有的看得太多就那么回事的語氣反駁女兒:“你懂什么?人做什么都是要有回報的,他媽為兒子付出那么多,這么多年的苦熬苦撐都過來了,人家不指望回報?人家就這么輕易地把兒子讓給你了?她丈夫死了那么多年都沒有再嫁,兒子就是她唯一的男人,你要跟這樣的母親搶她的兒子,她可是什么都會做出來的。你都二十多歲的人了,鐵了心要嫁,我們是攔不住的,可你自己想好了,將來哪天你要是后悔了,別跑回家來找我哭。”

余小凡那時候正是為愛癡狂的時候,哪里聽得進去,到底還是不顧一切義無反顧地嫁給了孟建,婚禮在老家和上海各辦了一場,在老家操辦的時候,雙方老人都是到場的,余小凡按照老家的規(guī)矩,穿著大紅的旗袍,當眾給婆婆端了茶,婆婆則當場摸出一只金鐲子套在她手上,一切風(fēng)平浪靜,她當時就看了自己的母親一眼,眼里寫的全是:“看吧!看吧!”頗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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