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時候,認(rèn)識了一個叫傅杰的同事。他來自一個偏遠(yuǎn)的小鎮(zhèn),不是上海本地人。我們本地人都知道,非上海本地人想通過考大學(xué)來上海,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所以,他們的刻苦程度也令我們非常欽佩。
傅杰是新員工,被分在銷售部。他上班半個月來,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在我們很多同事看來,他很孤傲,眼中常常透露著一種不屑與別人交談的目光。
沒有人喜歡用熱臉去貼冷屁股,更何況他是一個新人,和同事搞好關(guān)系是一個新人應(yīng)該考慮的問題。所以,其他同事從不主動和他交往,還常常私下說,這個人性格真古怪。漸漸地,他便被孤立了。
不過,傅杰很勤快,一大早就來公司打卡,然后不停地打電話游說客戶,或者拎著公事包出去談生意。有時候,他忙到誤了點趕回公司吃飯,食堂的阿姨都已經(jīng)收工了。
所以,每當(dāng)我們在買下午茶的時候,就會看見他一個人去超市買面包和水,吃得非常節(jié)儉。有些同事常常在背地里說傅杰是一個“窮鬼”,還告誡姑娘們千萬別找這種男人過日子,不然一定會成為黃臉婆。
大笑過后,我倒是對傅杰有了濃厚的興趣。
他真的是一個喜歡孤獨、享受孤獨的人嗎?我想,一定不是這樣,沒有人喜歡與寂寞為伍。畢竟,我們需要幫助,需要傾訴,需要支持。一個人前行,能走多遠(yuǎn)呢?堅強(qiáng),又可以扛多久?
我能感覺到,每次他在超市里看到我們的時候,其實是很想跟我們打招呼的。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始終沒有開口,還拉長了臉裝作不認(rèn)識我們。
上班三個月左右,有一天傅杰剛到公司,就被主管叫去談話。雖然他人際關(guān)系處得不好,但是工作勤快,我們都以為他是被主管叫去簽轉(zhuǎn)正合同的。誰想,主管的訓(xùn)斥聲傳了過來。
我們隱約聽到,如果再過兩個月還是沒有業(yè)績,主管就讓他卷鋪蓋走人。
這時,有些人就開始嘀咕說:“這種人招進(jìn)來干嗎?看著他那張僵尸一樣的臉,完全影響了我的工作熱情。干嗎還要給他兩個月時間,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讓他走人?!?/p>
而我在想,為什么他每天那么辛苦地出去約見客戶,做一大堆的功課,最后還是這樣的結(jié)果呢?縱然有時付出和回報是不等的,也不至于換來一頓責(zé)罵吧。
很快,傅杰出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周遭的同事沒人關(guān)心他,也根本不在乎他的去留。喝咖啡的喝咖啡,說笑話的說笑話,完全不顧傅杰的心情。
大概上午九點半,傅杰出去了,我猜他可能又去拜訪客戶了。
直到下午四點左右,他回來了,一副疲倦且失落的樣子。我剛好去門口倒水,就跟他面對面遇見了。出于禮節(jié),我笑著說了聲“你好”。
他也對我笑了笑,不過笑容有些尷尬。
“你喝水嗎?我?guī)湍阋黄鸬沽耍俊蔽译S之說了句。
“不用不用,謝謝?!?/p>
我突然覺得,他也不是那般冷酷,可能是不知道該怎樣與人相處。
下午五點半我們就下班了,可是那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我沒帶傘。我想,還是不出去了,干脆在公司加班,吃了晚飯再回去。
一到下班這個點,公司里的大部分人很快就會自動消失,轉(zhuǎn)眼就只剩下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當(dāng)然,傅杰也是其中之一。
“我看你填了加班的單子就順便幫你把飯拿上來了,今天食堂的菜還不錯。”
忽然,有個聲音在我辦公桌前響起,我一抬頭就被驚到了。我怎么也沒想到,傅杰會幫我去打飯。
“哎呀,這多不好意思,真是太謝謝你了?!蔽疫B忙接過餐盤。
“不用客氣?!?/p>
“那你不介意的話,就坐在我這兒一起吃吧?!?/p>
而后,傅杰就坐在我的卡位里,我們一起吃飯。
我看著傅杰,看得出他吃得有些為難,有種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該怎么說的味道。我想,可能我對他的禮遇讓他故作強(qiáng)大的內(nèi)心柔弱了下來,這會兒的他應(yīng)該很需要幫助,需要訴說。
于是,我就笑著說:“這可是你進(jìn)入公司以來,我們第一次聊天?!?/p>
傅杰笑了笑,沒接話。
“你手上的任務(wù)都談得不順利嗎?”我轉(zhuǎn)而問起。
“是啊,那些公司都不愿意跟我們公司合作?!备到芤荒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