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瑋不屑的從鼻中發(fā)出一聲冷哼,若無其事的照常赴約。他自己無法察覺到,此刻他的臉孔,已經(jīng)冷俊到了哪種程度。
晚風,不知不覺已經(jīng)摻雜了一絲溫和。左覓停下腳步,轉過身,然后站定。他花了一秒鐘重新打量身前的女孩。純凈的學生模樣,怯怯的表情中更多的卻是生氣,一點都不會偽裝。錢淺離得他很近,近得可以清晰聞到他身上飄過的一陣清香,帶點煙草混和著香水的味道,帶著幾分男子身上特有的凜冽、清爽,在暖風中飄忽不定。
“左先生,可以給我點時間嗎?”錢淺放低姿態(tài)先開了口,她看著對面那人的眼睛,犀利的眼眸仿佛能夠把人灼傷。
“跟我來?!彼幕貞X淺還沒反就過來,他會這么輕易就答應,眼見他跨進了司機早已幫他開好的汽車后座。
錢淺很識相的繞過車尾,私自打開另一端的車門坐了進去。
許哲瑋站在三樓的窗口,緊繃的下巴,微抿著嘴唇,眼神倒透著半分笑意。只是,陰森的有些恐怖。
抽完一支煙,顧倩已從背后擁住了他,她輕輕的把頭貼上他的后背。這種感覺,只有她自己知曉,她是多么的貪戀和想念。
“哲瑋,我想你?!苯K于,把幾百個日夜堆積起來的思念,用最最原始,最最說得出口的對白說出口。聲音很輕,但她終于有勇氣讓他知道,她在想他。
分開以后,兩人看似很有默契的保持著剛剛好的距離。有簡單的問候,疏離的笑容,卻永遠也不會重現(xiàn)當初熾熱的擁吻和纏綿的溫存了。
她有多想他,她不說,他自然不會知道。
許哲瑋輕輕松開她的手,仍背對著她,緩緩的說:“都分開快一年了,想我做什么?!?/p>
顧倩怎么會不清楚,他最不喜歡被分手了的前女友再糾纏。她有些發(fā)抖,整個人不自覺得難受,像是快要站不住。柔和的燈光照在那張脫俗絕美的臉上,泛出一點憔悴。
許哲瑋正對著她,看著她的眼睛,重新說了一遍:“一年前,就說了分手?!鄙袂閳远?。
他對顧倩要比別人不同。當初,他認識顧倩時,她還只是個沒畢業(yè)的學生。認識她,是因為許哲瑋的表弟,吳佳輝。他曾被她吸引過去,是真的有過感覺吧。
正是三年前的今天,許哲瑋生日。那夜雨下得很大,顧倩撐著一頂傘,稚氣中隱藏著半分成熟,介于女孩和女人的邊緣。她看著他的眼睛,告訴他,她愛他。
原來三年,簡單的分分合合就能夠拼湊完全。
“左先生,全是我的錯?!卞X淺一針見血,她和左覓隔著兩個人的距離,她的左手緊拉著自己的右手,這樣就可以隱敝掉自己的顫抖。
不知是清冷的月光還是嬌艷的霓虹,透過玻璃窗,在左覓身體的局部覆上幾縷陰影,隱約朦朧。
他坐的很隨意,錢淺沒注意,他從哪邊抽出那本雜志擺到她的面前,然后說:“我只記得,那晚我不止提醒過你一次。”
“我現(xiàn)在真的知道錯了,請您高抬貴手吧,是我愚蠢,當時沒能認出您來?!?/p>
“莊小路?”左覓不經(jīng)意的掃過雜志的封面,小小的角落有她的屬名。
“不是,我是錢淺。錯全在我個人,真的。是我假裝聰明才會想到偷拍你的?!卞X淺解釋的很認真,心中懷惴著微乎其微的希望,希望她的低聲下氣換來他的寬宏大量。
左覓只是看著她,不一會兒從煙盒中抽出一根煙。點燃后,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煙圈。一旁的錢淺被這種味道嗆到了,低下頭,捂著手咳嗽起來。眼睛辣辣的,有點疼。
“你畢業(yè)了嗎?”左覓問。
錢淺的咳嗽沒有停止,只是搖了搖頭,長發(fā)自由的小幅度的擺動起來。左覓用余光一撇,只見被吹亂過的頭發(fā)幾乎遮住了半張側臉,看不見她的一點表情。
“還沒有畢業(yè)?!卞X淺小聲答,她怕長時間的咳嗽和沉默會引來左覓的不滿,于是極力忍耐住。此時紅撲撲的臉,凝固著半分隱忍和半分倔犟。
“你可以不再追究責任嗎,或者我能夠做什么可以彌補我犯的錯?”錢淺不想再拖泥帶水。畢竟,還沒畢業(yè)的大學生,怎么和一個風生水起的資本家斗,她僅憑著那一點點勇敢和勇氣,才會坐在這里和他不知天高地厚的談判。
“有,我身邊缺個有名無實的未婚妻。當然,我沒有半分的強迫。”左覓很坦然,或者他沒必要繞圈子。
“我愿意?!卞X淺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況且他也說了是有名無實。很久之前,她在自己父母身上看到了婚姻的影子,以致于她把這種事看得很淡。只是她不明白左覓怎么會隨隨便便讓一個陌生的人來假冒自己的未婚妻,并且是她這樣的,什么都不懂,長相一點都不出彩的人。
左覓其實沒抱多大希望,他看多了現(xiàn)在的女大學生,故作清高的不在少數(shù),而她脫口而出的回答,著實讓他舒坦些。
他斜著頭看她,而她卻盯著敬職的司機的后背,像是找到了一處讓焦距??康牡胤?。她的眼睛最漂亮,彎彎的睫毛,眨眼的時候尤為靈巧。
“那么,報社和小路不會有事情,這件事就等于沒有發(fā)生過?”錢淺把目光重新定格在他身上,眼中已經(jīng)消散了一大半之前的懦弱和膽怯。
“算是吧?!弊笠捳{整了一下坐姿,錢淺跟著一起動了一下。
“那就這么說定了,你不可以說謊。”錢淺再次確定,只有這樣,她才可以真正的安心。
“你可以下車了?!弊笠捰朴频拈_口。等到這句話,錢淺終于露出今晚第一個微笑,淡淡的,很滿足的笑容,然而,也很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