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嗎?”許哲瑋不甚滿意的蹙著眉,一副難以忍受和無關(guān)緊要的樣子。這口氣倒像是在質(zhì)問被他拋棄的女人,帶著反感和厭惡。
“你到底是干嗎啊?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你憑什么看見我就生氣???你以為我看見你就很舒服嗎?”錢淺扯著嗓子扔出一連串的問話,這時間段出入房間的客人不少,陸陸續(xù)續(xù)的兩三個房客都朝他們看去。
“所以我關(guān)了門讓你別看到我啊?!痹S哲瑋的回答波瀾不驚,相比錢淺他總是漫不經(jīng)心,游刃有余。
錢淺趁他一個不防憊,氣勢洶洶且光明正大的闖進了他的這間套房。
房間布局十分寬敞,許哲瑋倒是沒有生氣,輕輕的關(guān)上門。
“錢小姐,你覺得夜闖一位男士的房間是什么用意?”許哲瑋把手中的報紙扔在柜子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因為生氣而小臉泛紅的錢淺。
錢淺直直的站在沙發(fā)邊上,板著臉,蹶著嘴,卻仍舊問道:“你到底是憑什么討厭我???”
“我有說過這句話嗎?”
“你沒有嗎?”
兩個人針鋒相對,四目交織,相隔著約一米的距離,安全而保守。利用這點局促的空間,錢淺在腦海里極速過濾了一遍剛才站門口時兩人的對話,似乎許哲瑋只說生她的氣,沒說討厭她。她一邊是懊惱兩個人怎么會無緣無故又落進如此難堪的場面,一邊又覺得畢竟許哲瑋是她的上司,她不該自說自話闖進他的房間,甚至對他大呼小叫,不管她有多么的生氣。
“以后有哪里做得不好還請許董事長批評,今天是我不好,對不起?!泵鎸υS哲瑋,錢淺不由放下身段,垂下眼眸,心里不是不難過。恰恰相反,是真的很難過,難過得想要落淚。
許哲瑋沒有表態(tài),她是真的完全不知道他那深不見底的心。
錢淺拉開門走了出去,回到房間她渾身上下發(fā)軟,跌倒在大床上再無心看夜景。她很意外,之前總把自己的尊嚴放在首位,如今生生自己把自己的尊嚴踐踏。大概剛離校的大學(xué)生都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明明面對上司準備好了血氣方剛的辯駁與爭執(zhí),抱著大不了一走了之的心態(tài)炒老板魷魚。只是錢淺上培訓(xùn)課時學(xué)到,做秘書這一職業(yè)首要就是得忍受老板的脾氣。
她努了努嘴,有什么大不了,再氣也得睡覺吃飯,生活還得繼續(xù)。
第二天,她隨著丁秘書一起來到多功能會議廳,出席會議的并不算太多?!{爍’只有他們?nèi)唬洗ā膮菫榇ㄒ仓粠晌幻琅貢^來。雙方互相握手問候,其實細節(jié)早已經(jīng)談好條件與利益,今天只是簽個終極合同罷了。
簽約儀式是在酒店特別準備的媒體現(xiàn)場會舉行,吳為川和許哲瑋往臺上一坐,兩人都身穿極其正式的黑西服。吳為川的臉上也難得的認真,許哲瑋就更不用說了,繃緊著臉,真像是人家欠了他幾千萬似的,無人比他氣場更強大。
錢淺隨丁秘書坐在臺下,只見閃光燈不間斷的拍著許哲瑋和吳為川,許哲瑋一如既往的從容鎮(zhèn)定。過程很快,各自簽好字便起身握手示意友好,不等媒體發(fā)問許哲瑋已經(jīng)帶頭先離開現(xiàn)場。
上川請來許多高層和藝人共進午餐,錢淺當然是跟著許哲瑋坐一桌。氣氛十分奇妙,雖說他們表面都當作昨晚的事沒發(fā)生過,卻都心存疙瘩。誰都不是五六歲大的孩子,并不是做過說過些什么,說忘就能忘。
“哲瑋啊,合作愉快,干杯?!眳菫榇ǜ吲e著酒杯敬許哲瑋,許哲瑋松了松領(lǐng)帶:“合作愉快?!?/p>
兩個人仰頭就喝了一杯,隨后客客套套的敬酒免不了,錢淺不動聲色的看著丁秘書流暢的交際手段,果然是女強人。她縮在一邊,突然覺得這份職業(yè)并不適合她,可是突然放棄真的太沒用一點。她內(nèi)心不停的掙扎,就連吳為川叫她也沒發(fā)現(xiàn)。
丁秘書替她打圓場,捧著酒杯遞給錢淺,得體的笑著說:“應(yīng)該讓錢淺敬吳先生一杯?!?/p>
錢淺順勢接過酒杯,禮貌的與吳為川輕碰酒杯,艱難的一口氣喝下整杯酒。
“哲瑋身邊都是好酒量的美女啊?!眳菫榇洫?,看得出她對錢淺的好感不小,于是借著酒桌氣氛與她搭話。
錢淺微笑著假裝默認,許哲瑋也沒有點破她,甚至淺淺的笑。
酒足飯飽,吳為川安排去沙田馬場看比賽,丁秘書借口不太舒服便回酒店,錢淺也找了個借口,沒想到吳為川興致濃濃的對她講:“不懂賭馬沒事,今天你選一匹馬,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怎么樣?”
“吳先生都這么說了,一起去吧?!痹S哲瑋淡淡的說這句話,誰都沒發(fā)現(xiàn),他微皺眉頭,好像并不太高興。
今日陽光明媚,香港的確是個擁擠的地方,就連馬場也如此。他們就坐在貴賓席上,吳為川一現(xiàn)身,許多錢淺知名或不知名的名人都紛紛過來打招呼。
正是這樣熱鬧的場所,錢淺看到遠方有一位嬌美的身影對著他們這個方向揮手,頭頂帶著棒球帽,修長的身影背對著陽光,分外引人注目。
簡妍的父親喜歡打高爾夫或賽馬,她看到許哲瑋的那一刻著實意外,她相信了所謂的緣分這一說法。
她大方端莊的走向許哲瑋,許哲瑋也意外,兩個人走近后只是簡單的問候一聲。自從那晚吃過飯之后,還是第一次再見面。
“Calvin,你看好哪一匹?”簡妍摘下大大的墨鏡,手指著馬棚里的幾匹掛上號碼的俊馬。
“恩,說實話賭馬我是外行。”許哲瑋謙虛的回答。
“那明天去賭球玩玩吧,呵呵。”吳為川聽了之后提出另一個建議,他真是玩慣了的人,玩的時候又舍得下大賭注。
相比吳為川的興趣愛好,許哲瑋更喜歡周末約上好友打打壁球,或者晚上打幾局桌球,以前也滿多玩網(wǎng)球,說起來還與某位職業(yè)網(wǎng)球選手較量過。許哲瑋不是愛賭之人,雖說曾去加拿大某賭場贏過錢,那都是因為四副牌或八副牌能算出來,要是去加斯維加斯賭十六副牌的話,他鐵定傾家蕩產(chǎn)。
“簡小姐,第三次在馬場遇到你了?!眳菫榇ㄕJ識簡妍,因為簡妍跟隨父親來過馬場多次。
“吳先生,原來你的愛好是來馬場。”簡妍笑著回應(yīng),笑容里摻透一些成熟女性的優(yōu)雅與高貴,又或說富有的家庭帶給她比常人更多底氣。
錢淺心想今天真是夠熱鬧的,她轉(zhuǎn)頭無意看見了另一方位的安凈和小路,其他一些人是她不認識的。安凈和小路中間隔著幾個人,兩個人似陌生人般生疏,沒有對視,沒有交流。
幾個月前,她們還都盛開在明凈的藍天之下,洋溢著自信而驕傲的微笑呢。短短幾百個日夜,社會將她們驅(qū)逐出曾以為一切都可以那樣簡單的天地里,于是再沒有哪里可以躲避。